第596章 心口不一(2/2)
「曹操若不是看出了這些隱患,又焉敢憑區區幾萬人來打鄴城?」
「依我之見,其打城為次,敲山震虎是主,他要看的,就是鄴城人心大亂,不戰自潰。」
「而如今阿父的情況,也讓顯思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這未必不在曹操的預料之中。」
「也許當前的局面,正是曹操刻意營造出來的。」
袁紹手指緊緊握著茶杯,臉色陰晴不定,他張了張口,「為什麼……」
袁熙嘆道:「阿父是不是想問,為什麼謀士們不提醒阿父?」
「其實我也是不久前才明白這個道理。」
「大家都是有私心的,阿父手下的謀士,早就站好隊了啊。」
「在絕大部分人眼中,天下是二袁相爭,如今袁術已拜,只要冀州不做死,天下遲早會是袁氏的。」
「要是此時阿父出事,新的家主上位,對他們來說,好處才最大吧?」
啪的一聲,袁紹手中的茶杯掉在榻上,茶水茶葉灑的倒處都是。
門外侍衛聽了,慌忙就要趕過來,袁紹奮起胸中一口氣喝道:「不用過來!」
袁紹侍衛聽了,趕緊停住腳步,袁紹喊的力氣大了,感覺有些頭昏眼花,他努力穩住身子,出聲道:「我不甘心。」
「我本來覺得還能活個七八年,到時候天下大定,給你們幾個兄弟各自分封,到時候你們衣食無憂度過下半生,有我在的話,能鎮得住袁氏,應該不會橫生枝節。」
「但我低估了你們幾個的心氣,也高估了我的身體。」
「我覺得怕是度不過這個冬天了。」
袁熙一驚,這麼嚴重?
他出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袁紹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他把五石散的事情說了,最後澀聲道:「這五石散是顯甫給的,醫士也沒有查出問題,我也不想懷疑顯甫,畢竟他已經被立為下任家主,實在沒有任何理由謀害我。」
袁熙心道這倒未必,如果按人心最險惡的情況考慮,袁紹死了,袁尚上位,便可以掃清暗自依附袁譚的人,整合冀州的勢力,做袁紹礙於面子不能做的事情,那不比現在舒服?
但袁熙也懷疑,就憑袁尚那種壞點子不少,狠招不多的性格,真能狠得下心來嗎?
要說袁譚還差不多!
他猛然一震,難道是袁譚下的手?
袁熙隨即將這個念頭暫且壓了下來,袁譚真的到了這種孤注一擲的地步了嗎?
他知道自己瞎想也沒用,出聲道:「我帶了華佗前來,其人乃是當世名醫,正在門外,要不讓他出來看看?」
袁紹道:「可。」
袁熙聽了,轉過身來,真要對外面說話,呂玲綺的聲音傳來,「我現在去叫先生。」
袁紹見呂玲綺轉身到院子裡去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麼低聲音,離著幾十步她也能聽到?」
袁熙苦笑道:「只怕再遠些,她也能聽清。」
袁紹臉上一僵,「你怎麼不早說!」
袁熙一臉無無辜,「反正不是外人。」
兩人對話,一字不落傳進了呂玲綺耳朵里,她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笑容來。
這對曾經的父子,雖然已經名義上毫無關係了,面上看不出來,但私下裡面,互相還是很信任啊。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在懷城的呂布和嚴氏,心中有些思念,也不知道阿父阿母如今怎麼樣了?
不一會,華佗便帶著藥箱匆匆趕了進來,對袁紹拜道:「見過使君。」
袁紹看了門外一眼,袁熙會意,起身將殘破的房門掩上,又將一旁的麻布遮簾放了下來,擋住門口。
袁紹侍衛一陣緊張,但袁紹沒有出聲,他們也不敢妄動,只得悶悶等在門口。
華佗又是把脈,又是用針,最後出聲道:「應是內腑出血。」
「但這真是怪事,明明使君的身體,並不至於如此的。」
袁紹猶豫一下,指著床邊柜子道:「我服用的五石散在裡面。」
「服用了半年多後,我開始咳血,之所以懷疑,是因為我並未用過其他藥物。」
袁熙拉開木屜,取出瓶子遞給華佗,華佗接過瓶子,先是聞了聞,然後倒在手心觀看,最後乾脆舔了一口。
他閉目良久,隨即睜開眼睛,遲疑道:「似乎確實有些問題。」
此話一出,袁紹和袁熙都是臉色一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