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分別時分(1/2)
糜府之中,袁熙正和陳登對面而坐。
袁熙心道陳登這人倒是頗懂進退,為了避嫌,直到袁劉聯手,方才出現。
他起茶碗道:「先生是聰明人,小子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陳登也回禮道:「公子客氣了。」
他仰頭將杯中的酒喝乾,心道這袁家子倒是警覺,聽說他來徐州這段時間,對於喝酒極為牴觸,顯然很是謹慎。
他隨手夾了一片魚膾咽下,說道:「登這次是來請教,公子說的那位高人,能否讓登一見?」
袁熙聽陳登自稱,不知怎麼總是想笑,他努力維持住形象,一本正經道:「那位高人我也是偶然遇見,其談論當世英雄時,提起過元龍先生。」
陳登聽了,失笑道:「當世英雄?也看得起登了吧?」
袁熙想說名字帶登的都是人才,但這個後世梗陳登肯定聽不懂,只得作罷。
他正色道:「民以食為天,元龍先生之所長,在我看來,絕對是有資格稱為英雄。」
陳登聽了,頗覺觸動,因為漢末的典農校尉,說實在並不是一個非常受重視的官職。
他說道:「承蒙公子青睞,但高人所說隱疾,又是怎麼回事?」
「為什那位麼高人能知道我的病症?」
「要知道,面色突變之狀,周圍的人和有所察,但心情暴躁,胸中憂悶,我卻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
袁熙聞言,指著陳登面前的魚膾碟子道:「元龍先生的病根,就在這盤東西上。」
陳登聞言,夾起一箸魚膾,笑道:「這東西怎麼了?」
袁熙道:「魚膾有無數病蟲,先生食之,便寄於體內,以致身體不適。」
「日積月累,遲早會成大患。」
陳登不可置信道:「有蟲子?」
他將魚膾高高舉起,魚膾在陽光下呈現潔白的半透明狀,腴澤鑒人,如同花瓣一般,讓人食指大動。
陳登笑道:「這東西如此乾淨,哪有一隻蟲子?」
袁熙知道和古人很難解釋清楚,只得道:「只因蟲子太過微小,所以肉眼難見。」
他舉起一杯茶水:「水未煮沸時,即使是清泉深井,也有無數小蟲,皆可以致病。」
「所以想要少生病,便要少吃生食,少吃生水,以煮熟煮沸為妙。」
「上古之時,我們祖先茹毛飲血,壽命極短,也和此因有關。」
陳登聽了,沉思道:「公子所說,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謬,但仔細一想,偏偏好似有些道理。」
「若真是這樣,我豈不是身體裡面已經都是蟲子?」
袁熙道:「所以先生想要長壽,須戒了這吃魚膾的習慣,並馬上尋找高明之士求醫。」
「高明醫士?是誰?」
「華佗。」
陳登聽了,沉思起來:「我聽過此人,確實是很有名,聽說其在豫州一帶。」
「也罷,我便信公子一次,找人去請華佗。」
隨即他嘆息道:「但要是戒魚膾,可是了無生趣啊。」
袁熙只得安慰道:「海魚中的蟲子會少一些,先生若是難耐,可用之代替。」
陳登見袁熙不像是信口胡言,稱奇道:「真是怪了,我素聞袁氏皆精研孟氏易,但為何公子對雜家這麼感興趣?」
此時士族以儒家經書要義為首,對於其他學派,則是相對看輕許多。
袁熙微笑道:「先生也不是精研農家學說,只怕還修了兵家?」
陳登詫異道:「公子如何知道?」
「也是那高人所言?」
他私下研習兵法的事情,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袁熙心道你要沒學過兵法,怎麼可能連呂布孫策都能擊敗?
他整衣肅容,對陳登拜道:「小子有一言,還請先生解惑。」
「如今天下士人,皆研究儒經,對其他學派,都甚是排斥,先生覺得好嗎?」
陳登聽了,沉默不語。
良久,他緩緩開口道:「公子想做什麼?」
袁熙正色道:「小子覺得,現在天下選士很有問題。」
「孝廉茂才,多為名不副實,諸子百家,獨剩儒術。」
「要是能士農工商皆有所專之學,人盡齊用,術業有專攻,這個天下會不會變得更好?」
陳登沉聲道:「公子想法且不說,如今公子只是袁家庶子,只怕想做的事情,袁州牧並不會贊同吧?」
袁熙拜道:「要是有一天小子據有方圓之地,開此先河,欲請先生為謀士,可乎?」
陳登斷然道:「玄德公待我不薄,公子此言,欲陷我於不義乎?」
袁熙再拜道:「世事難料,小子希望,如有一天,先生處於進退兩難之境,能先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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