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何曾問過(2/2)
「現在想起來,我也是有些過於苛責了,畢竟以他的能力,自保守城都困難,當時的我,單純就是想要孔文舉丟人而已。」
糜貞有些瞠目,只是如此而已?
袁熙嘆道:「當時我想法簡單,哪有現在這種步步思量,牽一髮動全身的慎重,不過是個愣頭青罷了。」
「不過孔文舉妻女的事情,我倒是提早和袁譚說過,其打下北海後並未做出格的舉動,直接將人交給了我。」
說到袁譚,袁熙有些情緒低落,「彼時我們兩個還在抱團取暖,直到他和我一起在徐州擊敗孫策的時候,兩邊關係都很好,他也很樂意採納我的意見。」
「袁譚很想在青州有一番作為,最初的時候青州施行的是與民生息的政策,頗受當地好評,但家主之爭卻讓他走上了一條極端的路,不過事實上他想要奪得袁氏家主,卻沒有更多選擇,換做是我,貌似也好辦法吧。」
「在這種壓力下,讓他只得一條路走到黑,在青州橫徵暴斂,激起了民憤,我才會在之後那麼輕易地打了進去。」
「不得不說,有時候人的抉擇取決於他所能看到的東西,目光局限於執念,很容易走進死路。」
糜貞默然,她也想到了當時糜家的困境,身為女子只能為家族出力,她也準備認命了,但誰會想到袁熙打進了徐州,趕走了孫策,自己不必嫁給劉備,卻反而和袁熙有了糾葛。
這怎麼看起來,自己像是袁熙打下徐州的獎勵一樣?
糜貞不由面色古怪,隨即露出一絲釋然之色,不管怎麼說,如今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不是嗎?
想到這裡,她又往袁熙懷裡靠了靠,就聽袁熙嘆道:「人都是有兩面性的,袁譚被執念蒙蔽,走上了不歸路,暴露出了他人性的弱點。」
「但孔北海後來身上的事情發展,卻讓我看到了他的剛直之氣,起碼他的腰杆,比後世他那些子孫」
他頓了一下,「就憑他在懷城最後捨生取義的節操,便不枉被稱作當世名士。」
糜貞深有同感,「面對生死,能夠大節不虧,確實算是難能可貴了。」
「在郯城我和其妻女也見過幾面,聽說其在薊城,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
袁熙出聲道:「就在我宅子不遠,本來打算過年前我帶伱回去薊城順便一見,不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行。」
糜貞猶豫了一下,「好像孔北海的女郎對夫君」
袁熙嘆道:「她的身體,也不知道能支撐幾年。」
「而且我現在即使滿足她的願望,一年半載甚至數年也見不了一面,何苦去害她。」
糜貞輕聲道:「使君有沒有問過她的想法?」
「換做是我將死,自然是想要在死前實現願望,難道還要帶著遺憾入土不成?」
袁熙聽了,啞然失笑道:「夫人說的確實有道理,我怕是逃避了。」
「可能是我覺得肩膀上的膽子太重,不想讓她分擔這份重量吧。」
糜貞搖了搖頭,「妾知道夫君的女眷,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妾才努力支撐著糜家商隊,但要是不疲累是不可能的,有時候妾也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
「但和使君見面的念想,支持著妾走下去,最終守得雲開見月。」
「但夫君可曾給過孔家女郎半分念想?」
「如此對待,她還有活下去的盼頭嗎?」
袁熙聽了,悚然而驚道:「我明白了。」
「咱們年前一起回去。」
糜貞這才笑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妾最喜歡夫君的,便是妾提出異議時,夫君從不因面子而生氣,以夫君的地位而言,這從善如流的氣量,天下有幾人能及?」
袁熙感到糜貞誘人的身體在自己懷中扭動,忍不住口乾舌燥,將糜貞袍服腰帶稍稍拉開一些,手順勢滑了進去,糜貞忍不住輕呼一聲。
她就聽袁熙笑道:「從善如流說得好,夫人也是人美心善呢。」
「從善我看到了,如流在哪裡?」
糜貞忍不住身體發燙,輕哼一聲,「夫君有時候像正人君子,有時候卻很是啊」
袁熙伸手推上窗戶,另一隻手也加入進來,糜貞身體發軟,兩人漸漸靠在一起,屋內的暖意擋住了深秋的涼風,女子口中無意識發出的呢喃,讓屋內的一切都朦朧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