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押注(1/2)
袁熙並沒有在鄴城呆多久,便即準備動身到南昌,再次坐鎮和漢南國的談判。
按道理說,以晉國的體量,和漢南國外事交界,本不需要皇帝親自出馬,所以晉國朝野之中,也多有官員勸諫,說袁熙應有天子威儀,且兩次親至,漢南國主都不出現,實在是太過怠慢無禮。
只有諸葛亮楊修少數明白人知道,袁熙這種做法,反而是一步步將漢南國逼到了極為尷尬的位置上。
且不說晉國國本,來自於前漢天子劉協的禪讓,中間利度合制,換了誰也挑不出毛病,天下人更是漸漸歸心,將擁漢的心思,慢慢轉移到了晉國新朝。
尤其是對待漢南,袁熙也是做到了仁至義盡,兩次親至,劉禪卻是只派使團接見,這讓天下士族之間,也頗覺漢南不通禮數,這種做法已經是占據了道德高地,讓漢南國在天下間的輿論越發不利。
而且這幾年晉國對漢南援助頗多,在這種情況下漢南國要是和魏國聯手,其在天下人眼中,便會成為背信棄義之徒,袁熙親自趕到荊州,就是讓漢南國上下明白,晉國姿態已經做足了,漢南想要動小心思,就要承受之後道義和兵事上可能的雙重反噬。
這本身就是一種威嚇,偏偏漢南還不能裝傻,劉禪在這個年紀,也沒有親自到南昌去見袁熙的勇氣,於是便只能被一步步吃得死死的。
為數不多的變數,就是徐庶為首的復漢派的想法,他們自然能看明白經過這一系列的操作,但看是一回事,如何做,做到什麼程度,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天下飄灑著細密的雪花,袁熙和甄宓兩人正並肩站在銅雀台的廊橋上,面前是已經被覆蓋了薄薄一層的鄴城街道,袁熙拉起甄宓略微冰涼的手,出聲道:「今天的雪下的真早。」
「若此行順利的話,說不定我還能趕回來過年,但要是有變數,就只能辛苦你主持春節大典了。」
甄宓有些不舍,強笑道:「這千百年來的國主天子,還未有陛下這麼來回奔波的。」
「都說君主坐鎮京城,統御萬方,夫君卻是大事必至,事必躬親,這讓後面的子孫如何效仿?」
袁熙微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做法,也許之後的天下,便不需要我這種做法了。」
「晉國現在地盤大了,底蘊也越發深厚,但若能節省些錢糧,少打些不必要的仗,代價只是我親自去跑一趟,那還是相當合算的。」
「這些年我最對不住的就是你,以前成婚的時候,總說要多陪陪你,結果屢次食言,不知不覺這麼多年了。」
「只不過你容顏依舊,我卻是明顯變老了不少。」
甄宓微微側身,看到華發已經爬滿袁熙兩鬢,心裡不自覺抽搐了一下,她下意識握緊袁熙的手,低聲道:「夫君只是太過操勞,但在妾記憶之中,夫君和剛成婚時候,容貌還是一模一樣。」
兩人不自居依偎在一起,雪花飄散下來,落在兩人肩頭身上,披掛成了一層晶瑩之色,但兩人心中,卻同時湧起了一股暖意。
長沙的漢南王宮中,劉禪見徐庶進來,驚惶失措地站了起來,「丞相,丞相,那晉帝竟然這個時候南下南昌,要求和朕會面,這該如何是好?」
徐庶出聲道:「殿下莫慌,自春秋戰國之後,就是王不見王,澠池之會,懷王之囚,都是前車之鑑,斷沒有答應對方的理由。」
「殿下只需和上次一樣,遣使過去就好。」
劉禪哀嘆道:「別提了,孤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前番去的幾人,包括山陽公和蔡瑁在內,都表示不願意去了,其他大臣更是覺得無力在晉王面前爭取對漢南有利的條件,這該如何是好?」
徐庶沉思片刻,出聲道:「派大將軍去如何?」
劉禪驚道:「派關叔父去?」
「他本和凶虎交好,若是他直接投了晉國怎麼辦?」
徐庶失笑道:「怎麼可能,大將軍最重忠義,即使所有人都叛了陛下,他也不會叛的。」
「而且陛下即將迎娶關家女郎為王后,大將軍以後便行霍光事,他有什麼叛的理由?」
劉禪糾結道:「別提了,孤前兩日還向叔父提過,他說女兒尚幼,需要等一二年方合年齡。」
「孤想想也是,關氏女郎還未到出嫁年齡,這也不好強求吧?」
徐庶想了想,說道:「這是個問題,但如果延遲成婚之期,也確實容易出現變數。「」
「女子不到歲數出嫁,在民間士族間確實容易遭受非議,不過有一種情況例外。」
劉禪忙問:「什麼情況?」
徐庶出聲道:「凡一應規矩,帝王天子之家,可以破例。」
「昔漢昭帝十二歲時迎娶六歲的上官皇后,天子規矩,自然不會被這些規矩束縛。」
劉禪遲疑道:「但孤現在只是漢南王,這」
徐庶當即跪下道:「所以臣請大王,登基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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