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皇宮之變(2/2)
「你要是見過他就明白了,他眼光很高,連我都看不上,偏偏找了些很奇怪的人。」
「但偏偏就是那些人,在短短數年內,就成功為其打下了半個天下,還壓過主公一頭。」
「要是沒有凶虎,只怕主公早已經一統中原了吧?」
荀彧沉默一會,「終究不是站在天子這邊的。」
荀諶本來就是來開解荀彧的,見對方憂色有所緩解,便站起身來,說道:「我只能言盡於此了,五弟可以好好想想,未必一條路走到黑。」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後,又停住了腳步,說道,「五弟,你應該明白,你就是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真要對天子盡忠,應該陪他走到最後才是。」
荀彧望著荀諶離開的背影,心道還不知道曹操下一個要動手的目標是誰呢。
他的擔心,很快便成了現實,曹操要對付的人,在建安七年新春當晚出現了。
不是荀彧,而是另外一個幾乎誰也沒有想到的人。
劉協正在自己寢宮擺宴,宴請在許都的劉性宗室歡度新年,這些人大都是宗室質子,亦或天子近臣親戚,劉和伏德等人都列席其中。
雖然這幾年眾人境況都不怎麼樣,但畢竟優劣這重身份,所以在新年當晚,大家都是心情比平時好了幾分,一起向著劉協稱頌道賀。
劉協坐在上首,一一回應,經過這幾年的磨鍊,他氣度也沉穩了許多,和大臣們的應對之間,完全看不出之前因為馬騰事敗而有所受挫頹廢。
然而這種短暫的歌舞昇平景象,很快便被齊整的的盔甲撞擊和腳步聲打斷,眾人循著聲音來源向著大殿門口望去,卻發現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兵士著甲執戈,氣勢洶洶地涌了過來!
劉協看到領頭的大漢,正是曹操手下的許褚,忍不住心裡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起身喝道:「汝等意欲何為?」
許褚讓兵士分立兩邊,讓出中間的通道,便見曹操實施然走了過來。
劉協見,心中憤怒,他知道曹操總是在不遺餘力的打擊自己的威信,但卻沒有想到對方會挑今天這個日子!
他上前一步,冷冷道:「魏公這次又要來抓朕身邊的誰?」
曹操肅容拱手,「操此來,實是為了剷除陛下身邊的奸佞小人,此人妖言迷惑陛下,鼓動不明真相的大臣為惡,名為陛下,實為一己私利!」
劉協聽了,冷笑道:「哦?」
「朕怎麼不知道身邊有這樣的人?」
「那魏公說,此人是誰?」
曹操環視四周,最後落到了一個人身上,然後緩緩抬手道:「便是此人!」
眾人順著曹操手指方向望去,皆是臉色大變,因為曹操指的,竟然是劉協身後的伏皇后!
伏壽見曹操指向自己,不由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她鼓足力氣起身,對著曹操喝道:「魏公好大的威風,什麼時候,你有權利處置本宮了?」
曹操冷笑,對著許褚點了點頭,許褚見狀,大踏步向伏壽走去,伏德見了,一把拿過身邊的金戈,擋在伏壽前面,厲聲喝道:「逆賊,膽敢觸犯皇后,是要造反嗎?」
許褚也搶過身邊衛士的長戈,喝道:「魏公清君側,除妖婦,誰人敢攔!」
他見伏德的金戈對著自己胸前,也不客氣,直接一矛擊去,兩兵相交,金戈只是儀仗用具,根本不堪許褚大力,當即戈頭折斷,橫飛出去打在大殿柱子上,又彈到旁邊一名宮女身上,登時鮮血湧出,宮女哭號著倒在地上。
伏德踉踉蹌蹌後退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身子,他臉色蒼白,喝道:「你們要當眾弒君嗎?」
許褚冷哼道:「魏公護的是天子,剷除的是妖言惑眾的皇后,若再不讓開,連你一起殺了!」
此時劉協終於回過神來,喝道:「魏公!」
「你要指證朕的皇后,可有證據!」
伏壽冷冷道:「魏公抓人,何曾需要證據,死了這麼多人,又有幾個真有證據的?」
曹操聽了,當即對劉協道:「啟稟陛下,證據當然是有的。」
伏壽臉色蒼白,但還是咬牙道:「那好,本宮倒是要好好聽聽,魏公給本宮找了什麼證據!」
曹操對著身後的陳琳點了點頭,陳琳只得臉色不自然的站了出來,從懷中掏出一封帛書,用乾澀的聲音讀了起來。
眾人聽著聽著,臉色就變了,竟然是伏壽寫給其父親伏完的,裡面說被曹操欺壓,已經無法忍受,希望伏完勾連許都之中,對曹操不滿的大臣和世家,齊心協力,將曹操殺死,剷除曹營勢力,匡扶漢室云云。
這封信寫得言辭懇切,凸顯了伏壽對當前困境的不甘,以及對天子處境的不滿,皆是躍然紙上,栩栩如生,極為契合伏壽性格,以至於眾人第一時間便認定,這封書信定是伏壽所寫。
而且伏壽也有動機寫這封信,其被曹丕毆打小產的事情,許都人盡皆知,所以她也有足夠的理由仇視曹操,於是眾人臉色皆極為難看,連劉協也不由轉過身來,看向伏壽,神色複雜。
伏壽迎向眾人的目光,心裡卻是想笑,因為只有她最明白,這封信自然是假的。
當年衣帶詔的事情,她還懷疑過自己父親,又怎麼可能會寫這封信?
只不過拙劣的栽贓罷了!
但她深知曹操的目的,只是想要剷除自己,所以根本不在乎這種手段是否被人看出來。
即使有明白人,此時誰敢站出來?
換言之,這封信的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必須要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