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底線(2/2)
袁熙皺眉道:「當年攻打袁術時,我在青徐和曹操一戰,付了好大血本,幾乎將曹軍騎兵全滅,其最悽慘的時候,只有不到千騎,之後我趁曹軍無暇他顧,奪取了江淮。」
「當時我想著曹軍騎兵回復元氣,至少需要三五年,但沒有想到之後曹操經略涼州,取得數萬馬匹,重新壯大了虎豹騎,這是我的誤算。」
沮授安慰道:「此非主公之責,北地三州,幽并皆以在主公手中,只涼州太過遙遠,一時間無法攻略,此非人力所能及也。」
「而曹操之前圖謀司隸,顯然就是早就對涼州下手了,更何況司隸的鐘繇手腕很高明,若不是他,涼州說不定會反過來成為曹操的心腹大患。」
袁熙說道:「聽說鍾繇也去鄴城了?」
沮授點頭,田豐說道:「可見曹操對這次大戰也極為重視,怕是拼盡全力了。」
諸葛亮從旁邊出聲道:「亮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鍾繇這些年在懷城經略的很好,他此時離開懷城,不怕主公從黑山出兵攻打懷城,從而進入司隸嗎?」
田豐出聲道:「我聽說涼州還有數萬騎兵駐紮在懷城附近,以作機動,這和懷城互為攻防,對攻城方來說是不好對付的。」
「我們若是想打懷城,就要隨時面對西涼騎兵的騷擾襲擊,加上懷城經略數年,城防堅固,並不是幾萬人就能打的下的。」
眾人默然,打城說容易也不容易,出其不意突襲,或者有內奸配合開城門,守城方應對不及兵力空虛的話,說不定一兩個時辰內,一座堅固的大城就會陷落。
反之若是一座城池做好了準備,對於敵軍各種進攻了如指掌,若能依託地利,一座小城也能抵擋十萬大軍好幾年。
而這次袁熙方的劣勢在於,他們只有收復了鄴城,才能算是贏得冀州之戰的勝利。
而曹操不需要,他只要和袁熙軍決戰,想辦法消耗袁熙的有生力量即可。
這裡面就體現出來兩方面戰略方向和背景不同,導致在作戰方式的巨大差別。
袁熙打的旗號,是收復袁氏失地,所以他在作戰過程中,必然不太可能採取相對極端的手段,同時還要儘可能保證冀州百姓士族的安全,才不至於引起非議。
但曹操就不一樣了,他打下冀州,只是將其視為自己爭奪天下的一個巨大的兵營,所以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徵發數萬甚至數十萬的勞役,充作士兵抵抗袁熙。
曹操這些年行事風格便是如此,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天下人非議,畢竟天下都習慣了曹操這套做法,反而覺得理所應當,甚至曹操稍微做的好一些,人們還覺得這是曹操格外賜予的恩惠。
就像劉備取西川一樣,劉備將其當做自己人生的一個污點,臨時還說自己對劉璋有所愧疚,後世也有很多人以此詬病劉備。
但見劉備做的這件事,放在別的諸侯身上根本不是個事,只是因為劉備的道德底線高,別人就拿高標準來衡量他,對曹操的容忍度反而更高。
這就是袁熙鬱悶之處,浪子回頭金不換,聖人做錯事就該死,劣幣驅逐良幣,好人被人拿槍指著。
所以袁熙和曹操爭奪冀州,註定是綁著一隻手和對方打拳擊,這也是為什麼沮授田豐頭疼,諸葛亮也為想不出良策的原因。
袁熙不禁感嘆,這操蛋的雙標,從古至今,都沒怎麼變過啊。
他熙一直覺得,好人對付壞人,敗就敗在臉皮不夠厚,被壞人言語擠兌,放棄了本來可以贏的手段,結果壞人被壞人刷新下限的做法擊敗,歷史上這種事情多如牛毛,層出不窮。
這也是最殘酷的地方,歷史的正義,最終看得的是實力比拼的贏家,從來不是做人的心跡。
好人要對付壞人,只能比壞人更壞才行嗎?
袁熙一直認為,自己想要擊敗曹操,應該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所以他對於拿丁夫人和曹昂要挾曹操毫無壓力,但關鍵是,這種生死之戰,拿曹操親爹來也不管用。
若找不到突破的契機,來年的大戰,很可能有數十萬人喪命其中。
但兩邊誰都沒有了退路。
想到這裡,袁熙出聲道:「是不是損失最小的辦法,是將曹操圍死在鄴城之中,然後想辦法讓其逃不出來?」
「如果曹操身死,曹氏再也不是威脅,我們將來付出的代價,會不會小的多?」
諸葛亮馬上將袁熙的意思猜到了七八分,他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