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于謙:吾師全知全能,讚美吾師(2/2)
范氏族長摸了摸下巴,未曾想到這師爺看著不是個好東西,意志卻如此堅定。
唉,若是這樣,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可惡,師爺,你怎麼能是個好人呢?
他嘆道:「沒想到啊,師爺,你竟然還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人。」
師爺斬釘截鐵的說道:「你錯了,我確實是個好財之徒,但那也得看是什麼財,倘若是你這樣的不義之財,要我去背棄府尊,那我必然是不可能答應的!」
范氏族長肅然起敬:「師爺,果真大義,是我低估你了,想來你先前倒賣府衙糧倉里糧食到外省的事也是有人在弄虛作假,我一定會向府尊大人告知,替師爺你洗清冤屈。」
「哼,你知道就好……嗯?你怎麼知道的?」
師爺愣住了。
范氏族長微笑著說道:「我們揚州府這些家族,就是靠倒賣糧食起家,各省那些糧販子都打過交道,師爺,你說老夫是怎麼知道的?師爺,倘若你乾的這些事傳到府尊大人耳朵里,想必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康知府要是知道師爺在背刺他,怕是會高興的親自把師爺押送到菜市口斬首。
一想到這裡,師爺不由打了個哆嗦。
「師爺,你也不想你背刺府衙的事被府尊大人知道吧?」
范氏族長用腳踢了踢箱子,「這銀子,收不收,你來做主。」
師爺彎腰從箱子裡拿起兩塊銀錠,塞進了袖子裡,一張老臉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范老看人真准,在下願為范氏效犬馬之勞!」
……
繁華的揚州城,集四海之珍奇,皆歸市易,會寰區之異味,悉在庖廚。雕車競駐於天街,寶馬爭馳於御路,金翠曜日,羅綺飄香。街上盛裝的小姑娘手裡握拿著花枝,腳步輕盈。
揚州城不愧為江淮要衝,南北襟喉之地,人口百萬,商貿鼎盛,只是這一條街上便見人稠物穰,摩肩接踵,民居擠擠挨挨,精巧繁密。往外行駛的馬車絡繹不絕,有樸素的黑油馬車,亦有奢華的青幔馬車,不乏有裝金掛銀的高官之駕。
朱高燨今日沒穿儲君服侍,而是魚龍白服,一襲青衣,以玉冠束髮,仿佛只是遊玩的俊俏公子。他手裡握著一串冰糖葫蘆,咬上一口,酸甜可口回味無窮。
于謙跟在他的身後,感嘆道:「這揚州城還真是繁華,看到百姓們都如此悠然自得,這都是先生治國有方的證明啊。」
「我之前與你講過,要透過表象去看本質,再用本質來映射表象。」
朱高燨咬了一顆糖葫蘆,不緊不慢的說道,「高居廟堂之上,你什麼都看不到,還是得多走走,多看看,你要記住,不要用肉眼,要用心,用心去看,用心去聽。」
「學生銘記吾師教誨。」
朱高燨輕拍了一下于謙的肩膀,笑道:「行了,不用搞得這麼莊重嚴肅,你就當咱們是出來玩的普通人就行。旁邊不是有一家酒肆嗎,走,我請你和牧之喝兩杯去。」
三人走進街邊一間酒肆,尋了一張臨街靠窗的桌子入座,朱高燨吆喝道:「小二,溫兩壺上好的花雕。」
「好嘞爺,您稍等,這就給您上。」
未幾,小二端著酒放在桌上,將酒杯擺好,躬身道:「客觀,您的花雕。」
「嗯,好。」
張牧之自覺的端起酒壺,將朱高燨面前的酒杯倒滿:「先生,您請用。」
朱高燨端上酒杯,笑迎對面坐著的兩個學生:「來,我先敬你們一杯。」
張牧之與于謙連忙端起酒杯,杯口低二指與對方碰杯,一飲而盡。
幾人飲酒時,有一行人走了進來,魁梧蠻橫,小二連忙跑過去伺候:「八爺,您來了,位置給您留好了,酒也溫上了,就等著您嘞。」
那一行人中的為首者鼻孔朝天,只是「嗯」了一聲敷衍的應付,一眾人都不做聲。
直到小二把酒菜端上來,幾人觥籌交錯喝了幾杯,酒勁兒上來以後才開始談話。
「娘的,真是鬱悶,其他幾家都沒交糧,就咱們盧氏和江都馬氏兩家交了。」
「他康大人一句話,就得讓咱們屁顛屁顛的湊過去,剩下的十五家都不給面子,就咱們和馬氏交了,這叫什麼個事啊,以後在揚州城裡頭都抬不起來了。」
一人在旁邊勸道:「八爺,這話還是少說些為好。」
「我都不怕,你怕甚?」
那名為「八爺」的人不爽的說道,「一會兒咱幾個還得押著糧食去府衙的糧倉,你說這事鬧的,我盧八在這條路上混跡了這麼久,誰沒聽過我的名聲,平日裡也一向如此,這還是頭一回給朝廷當孫子。」
「聽說,這次交糧,是因為北邊那位來南巡……」
「沒事找事,娘的,北邊待著不好嗎,非得來我們揚州找茬。」
朱高燨三人在豎著耳朵偷聽,一聽見這「八爺」說出來這話,于謙差點沒繃住就要站起來去跟人對罵。
好在朱高燨伸手示意,讓于謙坐了下來。
謙哥壓著火氣,低聲道:「先生,這人也太放肆了,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非議您,實在可惡,您幹嘛不讓我去收拾了他?」
朱高燨淺笑道:「人家又沒指名道姓的說是誰,我們自己跳出來,不是做賊心虛嗎?」
于謙急了:「先生,他當然不敢直說太子之名,可他言語間無不是在指責朝廷。我大明收糧為甚,還不是為了北征之事,才果過了短短几十年,世人便忘記了當年在北元人統治下我們漢人是何其恥辱,現在大明護佑他們平安,他們反倒是吃著朝廷的飯,砸朝廷的鍋,如此行徑,與狼犬何異?」
「你明白的道理,他們不一定明白,你高居廟堂之上,他們位居鬧市之間,何必跟他們計較。」
朱高燨擺了擺手,道,「你別沒事找事,我還想再聽聽,他們是如何評價我的。」
「體察民情,是要傾聽民眾的心聲。怎麼,你還不允許民眾說話了?你可以不讓民眾說話,但你能不讓他們心裡去想嗎?」
言罷,他繼續豎起耳朵,偷聽隔壁那桌「盧八爺」的發言。
至於那位盧八爺,仍在滔滔不絕的跟桌前幾人訴苦,仿佛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丟了多大的面子。
而朱高燨越聽,他的眼神就越是冷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