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朱高燨:你怎麼也成莽夫了?(2/2)
康知府當即跪在地上:「臣有罪!」
「愛卿你這是作甚?」
朱高燨將康知府扶起,和聲道,「天底下誰又不是百姓呢,你也是百姓,孤亦為百姓,我們朱家的祖上,也還是老農民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康知府驅散百姓,也是在為孤著想,孤不領情也就罷了,又怎能給你加無罪之罪?」
他溫柔的笑道,「既然百姓未能來迎我,那我便去迎百姓,康知府,勞你找來一個人,帶著我去揚州城內,好讓孤與百姓們說會兒話,聊會兒天。」
「好好好。」
康知府連忙招手,喊來一行人,「你們幾個,快過來,給太子殿下帶路!」
……
等朱高燨走後,康知府一改剛才慌張的神態,沉穩的站在原地,迎風不動。
府衙的師爺不由感嘆:「不愧是府尊大人啊,臨危不亂,神態自如,合著剛才慌張都是裝的,實則內有乾坤,如此城府,令人欽佩。」
康知府淡淡的說道:「師爺,你過來一下。」
師爺屁顛屁顛的走了過來,歪頭問道:「府尊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沒什麼,就是想讓你扶一下本官。」
康知府將胳膊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渾身就跟泄了氣似的軟了下來,癱軟的用不上絲毫力氣,「本官被嚇得腿軟了,差點褲襠都濕了。」
師爺目瞪口呆,他本以為自家府尊大人是臨危不亂,何曾想到對方竟是被嚇得動彈不得。
在府衙當差這麼多年,他還從未見過對方竟有如此醜態!
「你剛才沒在本官身邊,是不知道咱們這位太子爺身上的氣場有多嚇人。不愧是從戰火里走出來的儲君,渾身上下,都有著金戈鐵馬血雨腥風的氣勢,如高山巍巍,如潮水拍岸,令人耳鳴眼花,渾身癱軟。」
康知府顫顫道,「你從遠處來看,這位太子殿下說氣話來看似和和氣氣的,實則每句話里都藏著刀子呢,軟硬皆施,陰陽皆合,每一句都像利劍扎進本官的心窩子裡,實在嚇人。」
「就剛才,太子爺用縣衙小上朝代入話題,仿佛漫不經心間的問本官縣衙的政績,實則在提點我,糧倉的事可曾料理的周到。我哪裡敢說真話,只能暫且敷衍過去,好在太子爺給了我一個台階下,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說到這裡,府尊大人似乎也緩過來些勁,連忙問道:「師爺,本官命你這兩天要時時刻刻盯著那十七家的族公,他們可曾糧草送至府衙的糧倉里,這可是要拿本官腦袋來押注的差事,若是出了差池,本官是要原地升天的啊!」
師爺苦笑道:「十七家,只送了兩萬石的糧草。」
「什麼!」
康知府大驚失色,「說好的二十萬石,他們卻只送來兩萬石,這算什麼,戲弄本官嗎?」
師爺道:「范氏族長派人來傳話,今年景色不好,去年年末才往北邊賣了幾十船的糧食,想要在短時間內湊齊二十萬石太難,現在只能先送過來兩萬石。不過府尊大人倘若能拖住太子兩三天,他們定能給全部糧食都送過來。」
「他送他奶奶個腿!」
康知府破口大罵道,「他是真敢想啊,讓本官拖住太子爺,我什麼級別,太子爺什麼級別?我一個從四品的知府,在地方作威作福還好,誰見了都得喊一句『府尊大人』,可是在人太子爺面前,那就是個屁!」
「人太子爺高興,給我這個地方官留了面子,叫我一聲愛卿,他若是不高興了,他得叫我菜市口等著砍頭顱!」
他煩躁的扶著額頭,「師爺,你給本官想個主意,總得給太子爺敷衍過去。」
師爺:「……」
尼瑪的畜生,你一個知府都不被太子爺放在眼裡,我一個連品銜都沒有的師爺,人家就放在眼裡了?
我可去尼瑪的吧!
……
于謙跟在朱高燨的身後,猶豫再三,還是走上前低聲道:「先生,這揚州知府,應當是在敷衍您吧?」
朱高燨微微挑眉:「你終於懂了?」
于謙撓了撓頭,道:「您剛才問他有關政績的事宜,其實就是在提點他,糧倉的事解決了沒有。可他卻在推辭著轉移話題,八成是還沒解決。」
「嗯,不錯。」
朱高燨頷首道,「有長進,可算不是先前那個愣頭青了,看來去安南省任知府的這一個月,對你還是很有提升的。你猜的沒錯,以孤來看,這康知府不只是八成,他十成還未將糧倉解決。」
于謙道:「那咱們還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幹了他不就得了,先殺後抄家,殺雞儆猴,弄死他就完事了!」
「……你怎麼在文院待了一個月也成莽夫了。」
朱高燨無奈道,「用你這不太聰明的小腦袋瓜仔細想想,這糧食湊不齊,能是他一個人的事嗎?南北兩京的直隸地方,是督稅院和督查衛查的最狠的地方,如果康知府是個只知道拿錢卻不作為的官員,呂朝陽能放過他?賽哈智能放過他?這倆人,一個曾是錦衣衛實權一把手,一個曾是錦衣衛名譽指揮使,做起事來乾脆利落,在南京門口的揚州知府,能躲過他們的刀?」
「呂朝陽和賽哈智沒動他,說明揚州知府還是有作為的。只不過糧食收不上來,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錯,就揚州府衙那糧倉里,撐死了也就二十萬石糧食,這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數字了。但現在孤來了揚州,這二十萬石就不太夠了,畢竟二十萬石是常規上要交的田賦,可孤來了,他就至少翻個倍,上官視察和常規情況是兩碼事。」
「糧食不夠,怎麼辦?」
「從百姓身上搜刮?他敢嗎?孤人在這裡,他敢去搜刮百姓?」
「那就只能從當地的豪強士紳要了,你說,這是誰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