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朱高燨:你家許褚是虎候,我家赤戎(2/2)
「阿姊,不可打擾父親。」
「多大點兒事啊。」朱高燨寵溺的摸了摸丫頭的腦殼,溫和的說道,「靜兒聽話,待會兒爹爹就去找你玩兒。」
迎靜對於父親的話一向信任,歡悅的就蹦起來了:「好耶,爹爹最好了!」
小男孩無奈的拉著小丫頭離開,朱高燨帶有淺笑,看著子女離開。
赤戎不由讚嘆道:「殿下果真洪福,小郡主俏皮可愛,小皇孫沉穩懂事,日後定然都是成大器有大福之人,臣在此特先向殿下道賀了。」
他只是情商低,不懂官場上的門門道道,並非是真的蠢,說兩句好話總是會的。
況且,他說的都是實話。
朱高燨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道:「你知道,我為何要將你調到北京來嗎?」
赤戎搖頭:「臣愚昧,還請太子爺示下。」
朱高燨的聲音冰冷:「我懷疑,有人打算對東宮動手。」
他已經調動了老爺子的影侍,以及上十二衛去封鎖皇帝曾暈倒一月的消息,但不知怎的,這個消息還是傳出去了。
錦衣衛的沈青玉來信,南方那邊已經有人知道了這個事兒,但是沒找到源頭出自哪裡。
赤戎微微皺眉:「這裡可是皇宮啊,北京城外有三大營拱衛,北京城內有上十二衛,這不太可能吧?」
朱高燨嘆道:「我一直篤信一句話,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能在影侍與上十二衛的封鎖下打探到皇帝暈厥此等絕密,可見幕後之人是何等的手眼通天。連一向敏銳的沈青玉都查不出來幕後之人,可見此人在南方的勢力盤根交錯,絕非池中之物。
如果對方想玩點兒陰招,那上十二衛,反倒是更像突破口。對方連這種級別的絕密都能找到,難以確保上十二衛中沒有對方的人。
朱高燨常年待在文華殿,對方也不確定文華殿周圍有多少他的暗手。而朱棣身邊集中著最精銳的影侍,很明顯想突破這道防線是不現實的。
東宮,成對方能找到唯一的破綻。
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刻,就算皇宮的防衛再怎麼森嚴,也難免會有一些紕漏,一旦這紕漏被對方抓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而朱高燨很明顯不是坐以待斃的那種人,他直接將松鹿衛調到了北京。一來是預防老爺子有不測,自己可以隨時控制京師。二來,是有一支自己的精銳留在皇城,他在文華殿也安心許多。
赤戎橫拳於胸前,嚴肅的說道:「殿下還請放心,臣定當捨命相護,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臣一介外臣,留在東宮,怕是不妥吧……」
朱高燨笑道:「這你不必擔心,這段日子,太子妃會搬到英國公府去住。英國公府這半年閉門謝客,從當年的西南老兵里抽調心腹護衛。」
「而我那對兒女,會搬到香山的園林居住,你要做的是在香山僅是在香山護衛,這個不算為難你吧?」
赤戎鬆了一口氣:「還是太子爺考慮周到。」
……
赤戎先行離開,朱高燨走過廊橋,行至後院。
張穎貞依舊是那身廣袖琉璃長裙,正在院中陪著一對兒女玩鬧,準確的說,僅是在陪小丫頭玩鬧,兩國在一旁的石桌前翻閱不知哪兒倒騰出來的竹卷。
這是一個溫馨的下午,陽光融化了冰冷的雪堆,朱高燨終於能抽出時間,來陪伴一下自己的家人。
「爹爹~」
小丫頭看到朱高燨走來,高興的不得了,小跑過來撲進了父親的懷中。
張穎貞在一旁溫柔的提醒道:「慢點兒,慢點兒,別摔著。」
太子殿下寵溺的輕扶女兒的小腦殼:「靜兒,爹爹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有沒有聽阿娘的話?」
小丫頭認真的點了點頭,咿呀咿呀的說道:「靜兒可聽話了呢,爹爹問阿娘,阿娘說靜兒很懂事呢!」
朱高燨輕笑道:「咱家靜兒啊就是懂事,聽阿娘的一準兒沒錯,來,靜兒跟爹爹說,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只要靜兒說一聲,爹爹都給你倒騰過來。」
靜兒眼神一閃一閃的,好似明珠碧玉,驚喜的說道:「真噠?靜兒想跟爹爹還有阿娘一起堆雪人!」
「好,都依靜兒的,堆雪人。」
朱高燨點了點頭,「只不過我來的這路上看,後院的雪都已經被掃淨了,倒是前院的草坪上沒有掃雪,靜兒和阿娘去前院等著爹爹,爹爹還有兩句話要與弟弟交代。」
靜兒撅起了小嘴:「爹爹總是讓靜兒等著。」
朱高燨嘆道:「都是爹爹的錯啊。」
……
待太子妃帶著小丫頭離開以後,朱高燨披著大氅,坐在了石桌前的兩國身邊。
他瞥了一眼竹卷,問道:「看什麼書呢?」
或許是看竹卷看的太過沉醉,兩國並未意識到身邊的變化,被這聲音驚了一下,連忙起身道:「回爹爹的話,兒正在看的是《經法·亡論》,是漢朝傳下來的孤本。」
朱高燨微微頷首:「經法,亡論,我也讀過。」
一個兩歲孩童讀《經法》里晦澀難懂的記載,實在是有些為難孩子了。但兩國一直對此很感興趣,三歲識千字已是天才,兩國不僅兩歲識千字,他甚至已經在研究《經法》這老古董玩意了。
兩國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說道:「這本《經法》的孤本,確實是父親的,兒不經意間在南京搬來的雜物里看到此書夾雜在了其中,便隨手撿了出來。」
朱高燨隨口問道:「看到哪兒了,給為父念一句。」
兩國聽話的點了點頭,念道:「贏極必靜,動舉必正。」
朱高燨喃喃的重複,眼角帶有些許疲憊:「贏極必靜,動舉必正。」
真正要贏的人,臉上是沒有笑容的。
長期的鬥爭已經讓他筋疲力竭,這一路上他可能失去了嬉笑怒罵的冤家,肝膽相照的朋友,咬牙切齒的敵人,敬愛尊重的老師,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生命力,自己初生牛犢的虎勁與赤誠。
當勝利到來之時,疲憊在那一瞬間全都釋放了出來,他只想坐在石凳上,閉會兒眼。
贏極必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