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朱高燨:請客,斬首,收下當狗(2/2)
而康知府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看的出來,駐守門前的這些軍士,可不是那些種地曬太陽度日的屯田衛所,而是真正在邊關廝殺刀尖舔血的百戰之士,渾身上下盡顯兇狠與威嚴。
雖然和這位太子爺只見過兩面,但康知府知道,對方不是好大喜功作威作福的那種人,很隨和且易相處。此時讓這些軍士們出現,定然是對方在巡視揚州城時發生了什麼變故。
沒過多久,軍士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道:「太子殿下讓你進去。」
「好,麻煩閣下了。」
康知府走進了宅院當中,卻見太子爺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品嘗清茗,他叩首行禮:「臣康仕可,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朱高燨見到來人,淺笑道:「你這裡的茶,很不錯。」
對方沒有說免禮,康知府也不敢起身,只能繼續跪著低頭道:「這是臣老家裡自己種的茶葉,若是殿下喜歡,便讓老家人多種些,把田地里全種上茶葉,以此來孝敬太子爺。」
「哦,你原來是這麼想的。」
朱高燨微微頷首,「孤來南巡,所求為何,你不必有所遮掩,大大方方跟孤說。」
康知府低著頭,猶豫再三,道:「北征糧草。」
「你很懂啊,北征糧草短缺,大明國庫有錢無糧,國家再怎麼富庶,也沒辦法讓一畝地種出兩畝地的糧食。」
朱高燨嘴角輕勾,「現在只因為孤一句話,你便想著讓一地百姓將田地改稻為茶,後世人會如何評價孤,後世人又會如何評價你康知府,天底下的人又怎麼看我們?」
康知府連忙磕頭道:「臣愚鈍,有所失言,請太子殿下恕罪!」
「愚鈍,何在?」
朱高燨悠悠道,「燕春歸,巢於林木。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寄語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康知府大驚失色,心想自家太子爺這誦的是什麼邪門詩,只是聽著便讓人覺得膽寒。
朱高燨伸手豎起三根手指:「孤現在心裡,只想著三件事,你猜猜是哪三件?」
康知府搖了搖頭,他這哪兒能猜的出來。
朱高燨緩緩道:「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這三件事,你看著辦吧。」
「孤乏了,你且退下。」
……
康知府走了出門,仔細回想太子爺說的話,眉頭緊皺。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這是何意?
給誰請客,斬誰的首,收下誰當狗?
等等……
康知府頓悟了,太子爺這麼跟他,肯定不是要砍他的頭,哪兒還要算計殺人之前還提前跟對方說一聲的道理。
如此一來,那便是指的……
揚州十七家!
「不對,這說到頭,最先請客的是我,最先斬首的也是我,最先當狗的還是我啊?」
康知府這才回過味來。
一開始迎接的時候,太子爺給他留了台階,這是請客。
到後來,恩威並施,已經今天給他嚇得夠嗆,這是斬首。
乃至於如今他戰戰兢兢的給對方辦事,這是當狗。
對方無形之間,就讓他這個知府,成了掌中傀儡,直到現在次啊反應過來。
康知府苦笑一聲:「當狗就當狗吧,能給太子爺當狗,多少人想當還沒這個機會呢,希望太子爺最後能別把我當棄子,給我這一把老骨頭留條活路,不至於飛鳥盡良弓藏,用完就殺。」
……
「先生,何必借他康知府之力,如此麻煩,咱們是帶著兵來的,您下條令,我直接把這揚州十七家全都抄家不就得了?」于謙不解的問道。
朱高燨瞥了他一眼:「你想讓大明亡國,可以直說的。」
于謙不解:「先生,您這是何意,學生對大明忠心不二,何曾想過要讓我大明亡國?」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說的這些意味著的是什麼。」
朱高燨冷冷的說道,「孤南巡,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皇帝。全天下的人都在看著我們,他們知道,孤南巡是要對付南方的世家大族們。而第一站,就是揚州,他們也想看看,孤是如何處置揚州世家的。」
「你真以為,揚州十七家,就僅僅只是這十七個家族嗎?」
「天真啊,當全天下的人聚焦於此的時候,任何一個舉動的意義都會被無限放大,這揚州十七家,現在代表的是天下世家門閥!」
「孤若用以往的作風,直接抄家,草是斬了,根如何除?天下的世家門閥豈不會頓生唇亡齒寒之感,孤可以將揚州十七家全都殺盡,如何不能去用同樣的辦法,將他們也都殺了?」
「倘若那般,你說天底下的世家門閥,他們還會老老實實的坐著嗎。頭頂上懸著一把刀,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墜落,換做是你,你是選擇把這把刀摘下來,還是就這麼坐著等死?」
「天下皆反!」
「你以為為何揚州十七家會如此有恃無恐,因為他們知道,孤不會去直接動手,他們心裡有數,孤對付他們,就只能用常規的手段,不可掀桌。」
于謙覺得有些憋屈:「豈有此理,這些人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吧。」
「無法無天?你小瞧他們了,這才是個開始,真正的風雨還在後面。你太嫩了,小子,好好學。」
朱高燨擺袖穩坐椅上,目光望向遠方天邊,「其實,天下聚焦於此,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于謙問道:「先生,這對我們來說有弊無利,還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嗎?」
「當然有,只不過,你沒看到而已。」
朱高燨淡然道,「解決了揚州這十七家,其實也就等於變相解決了天下所有的世家,若是不想出事,就得跟孤妥協。自此以後,孤要糧,他們得老老實實的送過來,孤要錢,他們得點頭哈腰的呈上來。」
「這是一場戰爭,從孤離開北京的那一刻就已經開戰了。」
「就是要看,是他們能讓我低頭,還是我先讓他們跪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