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于謙:吾師真乃聖人也!(2/2)
「先生放心,《心宗聖語》終將傳遍五湖四海,成為各地人群口中讚頌的聖賢之書,雖然此時學生方才記錄了一句話,但學生恍惚間已經能看到世人皆在讚頌吾師至聖的畫面。」
朱高燨乾咳一聲:「那你確實是挺恍惚的。」
張牧之當場就給跪了:「先生,請讓我也成為您在人間遊走傳授聖人哲學的代行人吧,這是一項造福世人的偉業啊!」
朱高燨有點懵逼:「你天天在錦衣衛的衙門裡待著,要麼殺人要麼審訊,傳個雞毛啊?」
「聖人的光輝,終將灑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讓所有人都鞥受到聖光的普照!」
張牧之振振有詞的說道,「縱然是錦衣衛的操刀手和暗樁們,在陰影里待久了,也需要經常被聖光照耀,以此來驅散內心的陰鬱。倘若詔獄裡即將走向刑場的死囚,能在上路前翻閱一下《心宗聖語》,應該是何等的榮耀,是何等的治癒啊。」
于謙不由感嘆道:「師弟,你悟了啊。」
張牧之拱手道:「我還有許多要跟師兄學習。」
朱高燨的腦瓜子嗡嗡的:「等會兒,孤還沒說話,你倆就師兄師弟的叫上了?」
……
揚州府衙,門前一對石獅怒目圓睜,威嚴聳立,院內有百年老樹,繁榮茂盛。方才剛過春雷,衙門內雨打青灰陶瓦,流水清淨。
官宅上房裡,裝潢簡譜,畢竟一個知府在任兩三年也就走了,沒必要搞得太奢靡,畢竟是在衙門裡,揚州之地又貼近南京,還是收斂些好。
現任揚州知府康仕可在下人的服侍下整理衣冠,身著正四品官袍,好生氣派,隨口問道:「客人們都到齊了嗎?」
下人恭敬的說道:「江都馬氏,北城盧氏,還有范文正公後人的范氏當代族長,揚州上下十七個有頭有臉的大家族公,都已經在內堂等候您了。」
「如此甚好。」
康知府點了點頭,「你讓在內堂伺候的人暫且退下,今日的談話,不可讓外人知曉。」
「明白。」
康知府整理好衣冠後,龍行虎步行至衙內內堂,比起官宅上房,內堂裝潢就顯得很有牌面了,入眼四幅畫,皆為水墨畫,畫的是四君子,賞心悅目。
在內堂里,一眾揚州豪強士紳,都已經在此等候,看到康知府後紛紛起身拱手:「府尊大人。」
「各位,不必多禮,這可真是扎煞本官了。」
康知府擺手道,「這裡沒外人,就只有本官與各位,其餘人都已經屏退。本官今日將各位召集,是想和你們說說心裡話。」
范氏族長點了點頭,道:「府尊大人有何指示,我等必將遵從。」
范氏乃是當年范文正公一系,也就是北宋明臣范仲淹的次子後代。范姓源於祁姓,屬於以邑為姓,為晉國六卿之一。范氏的祖先在得姓之初便已顯赫萬分,自士會范武子以後,範文子、范宣子以及范獻子,世代皆為晉國上卿,自春秋伊始,范氏便是世家之一。
當年因金兵與蒙古南侵,范氏一脈大舉南遷,揚州這一支范氏,便是遷居而來,傳承紮根,並且愈發強盛,成為了揚州世家門閥的代表,范氏族長,便是揚州門閥的領頭羊。
「既然范老如此客氣,那本官也就明說了。」
康知府輕咳一聲,緩緩說道,「諸位應該都知道,太子爺要來揚州了。」
范氏族長微微頷首,道:「老夫在京中的朋友與吾書信來往時提過一嘴,說是太子殿下要南巡,首站便是來的揚州。既然太子爺首站選的是揚州,便足矣看出,朝廷還是很重視我們揚州的,乃天下之先也,這都是府尊大人的功績。」
「范老客氣了,本官也是走馬上任,在期方才一載,揚州繁華,都是諸位的功勞,之後的時間裡,還需向各位請教。」
康知府說到這裡,也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本官開門見山的說吧,太子爺南巡,身邊有錦衣衛指揮僉事張牧之作陪。張大人已經給我書信告誡,讓本官先替太子爺拜訪一下揚州的商會與宗族,他來了揚州,會檢查糧倉與銀庫,畢竟朝廷今年是要北征的,這也在情理當中,本官也是想問一下,各位的態度。」
話里話外,康知府把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揚州富庶,但官府手裡拿著的只是小頭,真正的大頭在這些豪紳士族的手上。這些人把控著揚州的科舉晉升,揚州出來的官員,都是豪紳士族的體系內,名曰同鄉,實際上都是由他們在操盤。而揚州繁華的商貿,也都是這些世家門閥們在背後控制。
康知府來了揚州雖然才一年,但已經把這些世家門閥的尿性摸清楚了,拿銀子搶錢必然少不了他們,出錢出力他們就消失的無蹤無影。
若是平日裡這麼玩也就算了,這是心照不宣的事,可現在太子南巡,哥幾個不得象徵性的掏點啊,你總不能讓太子爺空手而歸。
人家都說了要檢查糧倉與銀庫,這明擺著是來提款啊,這位太子爺可是瘟神,康知府深知倘若讓對方空手而歸,別說是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就連是腦袋都不一定保得住。
十七個揚州大族,算上康知府所代表的揚州府衙,一共十八家,大家聯合起來每個人湊點兒,那也是一大筆的糧食和銀子,只要能把太子爺伺候好,讓他滿載而歸哄走了,接下來大家該怎麼來還是怎麼來,一切皆安。
而他那句「之後的時間裡,還需向各位請教……」,其實也是在警告這些族長們,他在揚州還有的是功夫,如果這些族長們沒幫著他把太子爺這關給度過去,他這個揚州知府,就有的是時間給這些世家們清算。
這些官話,世家族長們自然是聽得懂的,他們面面相覷,低聲商議,似乎是在算計著什麼。
康知府穩坐太師椅上,他並不著急,只是希望這些族長們能拎得清現實。
有些事是可以糊弄的,有些事糊弄不得。
你敢跟當今這位太子爺糊弄,他是真會殺人的。
他殺的人,還少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