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朱高燨:陛下,這是何故?(2/2)
腦海世界裡的老朱似乎是聆聽到了朱高燨的想法,發出了強烈的抗議。朱高燨差點忘了這茬,又是好一頓辯解。
「喵~」
朱高燨低頭一看,大白貓輕咬住了他的手指,喵嗚的像是要表達什麼。
「怎麼,是嫌小魚乾難吃嗎,還是……嗯?」
朱高燨微微皺眉,看向了大殿的後門方向,他敏銳的察覺到,有一種不詳的徵兆,正在緩緩向他靠近。
大白貓叼著魚乾,慢悠悠的踱步躲到了他的身後。這小東西應該也是嗅到了危險,躲到主人的身後避災。
朱高燨嘆道:「算盡世事,到頭來被別人給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大殿的後門緩緩推開,十餘個身披蓑衣的蒙面刀客緩緩走了進來。
……
文華殿外,恰好有一隊上十二衛的禁軍巡邏。
「大人,往常我們不都應該在殿旁巡邏嗎,怎的今日直接繞了過去?」有一禁軍士卒疑惑的問道。
領隊騎在高馬上,瞥了一眼在深夜中明著燈火的文華殿,道:「我等以後就按這條路巡,不可驚擾到太子爺,你也知道,太子爺總是在夜裡辦公,倘若我等打擾到他處理國務,豈不是誤了國家大事。」
那士卒皺眉道:「可是,上面也沒下過這條令啊……」
「可是什麼可是!」
那領隊的有些不耐,「這是昨夜我們幾個領隊剛剛擬定的,你要是有意見,等明早去問其他領隊,要不然你直接去找樊忠將軍告我的狀也行。」
「卑職不敢。」
「不敢就少廢話,繼續巡邏,不關己事少言語,你問這麼多莫非是自找麻煩。」
「大人教訓的是。」
一行禁軍繼續沿路巡邏,卻並未注意到,文華殿的燈火猛地熄滅了下來。
……
朱棣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他大口大口的喘氣,額頭上密布細汗。
他剛才做了一個噩夢,夢中……
他不敢細想下去,大喊道:「湯承!湯承!」
「小橙子,你死哪兒去了!」
湯承連滾帶爬的就跑了過去,跪地叩首:「奴婢在呢,請萬歲爺吩咐。」
「快,快,扶朕去文華殿……快!」
皇帝陛下神色慌張,「朕夢見,夢見……該死的東西,你還不快扶朕去見太子!」
「喏!」
湯承連忙扶著皇帝陛下起身,不敢多言。
自從暈厥過一次後,皇帝的身體便越來越不堪,一連半個月沒睡過一次好覺。今天晚上好不容易能勉強入睡,卻又忽然驚醒,實在是讓人擔憂老爺子的身體能否抗住這般折騰。
但這不是他該考慮的事,皇帝陛下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對了,讓樊忠也跟過來,讓他帶上禁軍,跟朕一起去文華殿!」
朱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大喊道,「朕有預感,出大事了!」
……
朱棣在湯承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一路行至文華殿前。
在他身後,樊忠領著數百禁軍帶甲之士,嚴陣以待。
「開門!」
朱棣大喝一聲,樊忠疾步上前,推開了正殿的大門,但他卻瞪大了眼睛,猛地後退數步,像是面前有什麼恐怖的猛獸似的。
「陛下,這,這這這……」
樊忠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他大汗淋漓的想要向皇帝解釋,但卻又說不出來一段完整的話語。
朱棣不顧眾人勸阻,一把推開了湯承,衝進了大殿之中。
當看到殿內場景之時,他也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卻見,朱高燨沉穩的坐在了案台之後,雪白的狐皮大氅被鮮血染紅,他一手輕撫大白貓的絨毛,似是在安撫受驚的寵物。另一手則提著狼毫,蘸了些灑在桌上的鮮血,就當做是蘸了硃砂般,繼續用血來批改摺子。
在他身後,懸掛著通紅染血的障刀,刀尖向下,血順著刀鋒滴落在了地板上。
文華殿內,躺著十餘具蒙面的蓑衣刀客的屍體,死狀怪異,身上遍布刀傷。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猶如森羅地獄。
幕後之人可能忘記了一件事:
縱然他能收買上十二衛開路,縱然他抓住了阿棄離開文華殿的間隙,朱高燨本人,也是一位有萬夫不當之勇的猛將。
他曾在校場力壓千軍,也曾在忽蘭忽失溫的隘口領八百驍騎獨擋瓦剌雄風。
他雖然覺得個人武力在數十萬人的戰場上起不到什麼作用,但並不代表他真就是一個只會玩弄筆墨的政客。
握住刀,他是鎮壓一方的大將軍。
放下刀,他是擅長算計的陰謀家。
朱高燨抬起頭,與朱棣對視:「陛下,這是何故?」
……
朱棣疲憊的揮手驅散了樊忠、湯承等人,坐在了朱高燨的身旁,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個事?」
「文華殿裡的硃砂用完了,我看這人上門送溫暖,索性就以血代硃砂,繼續批改摺子了。」
「你知道我問的應該不是這個。」
「您若是問的建文帝,現在人應該也沒多久就到了……」
「我問的也不是這個。」
朱棣皺眉道,「是誰幹的?是誰有這個本事,能買通上十二衛,繞過重重阻礙,將刺客送進防衛森嚴的文華殿?他又是如何能抓住你身邊沒有影侍的這段時機,對你發動偷襲的?」
朱高燨沉默了一會兒,道:「爹,您就別多想了,這是一個巧合。」
「你不用糊弄朕,這世界上哪有兒那麼多巧合。」
朱棣沉聲道,「所有的巧合,都是早已有人安排好了一切,這不是天命難違,這是人力作祟。朕還沒老糊塗,你就算想一個人扛起所有的擔子,多少也應該跟朕說一聲,好讓朕心安。」
「你不是神,你是人,你也會生老病死。只要是人,就有做不了的事。」
「你跟朕說一聲,朕來幫你。」
「別讓我這個當爹的,稀里糊塗的就走了,把什麼苦什麼累都丟給你這個當兒子的,我在地下如何能安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