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朱高燨:不愧是你(1/2)
陰暗潮濕的牢獄裡,擺滿了夾棍、腦箍、攔馬棍、釘指……等數不清的刑具,血跡斑駁,猙獰的讓人頭皮發麻,懷疑這到底是陰曹地府還是人間。
等伏伯安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疼痛不已,他被綁在了木架子上,四肢與脖頸皆被冰冷的鐵鏈束縛,身上遍布瘡痍,鮮血淋漓。伏大人何曾受過如此慘無人寰的折磨,他的精神幾乎都要崩潰了。
他大喊道:「你他媽個畜生,竟敢如此對待我堂堂正三品朝廷重臣,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伱敢報上姓名嗎,我要讓你全家替你這個愚蠢的行為陪葬!」
他竭盡全力的嘶吼,換來的只不過是對面督查衛指揮使的冷漠注視。
那人平靜的答道:「在下,賽哈智。」
「賽哈智……怎的如此耳熟……」
伏伯安忽然面色大變,「你是元咸陽王賽典赤的那個七世孫?!」
賽哈智微微頷首:「正是在下。」
伏伯安面色煞白,不見血色,他終於知道自己得罪了個什麼玩意兒。
賽哈智,元人,其祖先曾被元世祖忽必烈任命為雲南平章政事,掌控雲南一省大權六年之久,追封為王,被後人尊稱為「入滇始祖」。
到了大明朝,改天換日,賽哈智的家族以朝覲者的身份向太祖高皇帝效忠。賽哈智作為曾經煊赫一時、數代鎮守雲南的賽典赤家族後裔的身份,引起了老朱的關注,委以重任。
而這都不要緊,最關鍵的是,賽哈智在出使外蕃,受封咸寧侯,世襲錦衣衛指揮使。雖說他這個爵位的水分很大,但好歹也是個侯爵。至於世襲的錦衣衛指揮使……確實是有這個名頭,但是沒有實權。
然而這確實是一個干髒活的人,手上沾滿的鮮血。
伏伯安有些發怵,但還在嘴硬:「縱然你是侯爵又如何,你一個連罔替都沒有的侯爵,也敢與我為敵,你可知,我身後站著的人是誰?」
賽哈智好奇的問道:「請伏大人不吝賜教。」
「我後面站著的是……你想套我話?」
伏伯安反應迅速,警惕的說道,「我勸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身後站著的人,是你惹不起的大人物,他碾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賽哈智,你雖是元人,卻比漢人更懂為官之道,我想這其中的深意,你不會不明白吧?」
「你不可能從我嘴裡掏出來什麼有用的東西,你太小瞧我了,我是一個有底線的人!」
賽哈智點了點頭:「伏大人果真嘴硬,是個硬骨頭,在下佩服。」
他抬手示意,「來人,上刑!」
伏伯安一看這元人要動真格的了,想起來自己剛才所遭遇的酷刑,不由打了個哆嗦:「你想知道啥,我都說!」
賽哈智疑惑的問道:「伏大人剛才不是說,你是個有底線的人嗎?」
伏伯安尷尬的說道:「我有一條靈活的底線。」
賽哈智不由豎起了大拇指:「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看伏大人就是俊傑中的俊傑,廢話就不多說了,咱倆也坦誠相待,你直接給我個名字就行,我保你平安無事。」
伏伯安猶豫了一下:「你確定?」
賽哈智點了點頭:「我們元人一向講信用,如果我騙你,那我下輩子便轉世投胎成喪家野犬。」
見賽哈智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樣,伏伯安的內心糾結了起來。
他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這個該死的元人。
伏伯安緩緩吞吐的說道:「贛王世子,朱瞻基。」
「原來是他啊,果然,當年那個被譽為可旺三代的皇太孫,還是不甘心沉寂於墮落當中。」
賽哈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站起身來伸展肩膀,「可以,伏大人如此識趣,我也不好再繼續對你無禮了。」
「來人,給伏大人一個痛快的!」
聽見賽哈智這句話,伏伯安急了:「混帳,你剛才說過不殺我的!你剛才已經立誓,若是騙我,下輩子便轉世成喪家野犬!」
然而屠刀還是緩緩向他貼近,在他絕望的目光中,看到賽哈智咧嘴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賽哈智用真誠的眼神看著伏大人:「汪,汪汪汪。」
屠刀落下,伏伯安人頭落地,鮮血橫流。
賽哈智搖了搖頭:「伏大人,空有靈活的底線,這是沒用的啊。你站錯了位置,你的命,早在你踏進安南省的時候,就已經被閻王爺收走了。」
……
北京城中,雪意漸濃。
東宮樓閣飛檐之下,朱高燨端坐在火爐旁,裹緊了身上披著的雪白狐皮大氅,他端起青花酒瓶,輕嗅瓶口,酒香與梅子香混淆在一起,令人陶醉。
上好的梅子泡的青梅酒,每逢冬日飲上這麼一壺,總是能讓人心神愉悅。
他最大的喜好便是飲酒,作為上位者,縱然是平生不好飲酒也要學著飲酒,每逢宴席盛宴,他自當威風海量,方能服眾。
朱高燨飲上一口這溫好的青梅酒,祛除寒意。
雪仍在下。
阿棄疾步走來,他身上掛著一層霜白,卻並不急的掃去兩肩雪,而是取出一封密函,遞給了朱高燨:「賽哈智從安南給你寄來的信。」
朱高燨接過信函拆開,上面只寫著四個字。
——贛王世子。
嗯,不愧是你。
人在江西心在京,就藩以後,比起從前也愈發的老練。如果說之前的朱瞻基是一匹小狼犬,那現在的他已經成長成了隱虎,連老大都防不住這小子了。
朱高燨對此並不意外,他早就知道,自己這侄子在北京城裡藏有自己的班底,但一直沒查出來誰。沒想到現在竟誤打誤撞,把伏伯安這條大魚給炸了出來。
誰又能想到,他會為了文院,而專門設立一個督查衛。督查衛沒別的任務,就是逮住文院的學員們往死里盯著。
「又死一個。」
朱高燨從大氅之下取出一份名單,抬手示意。
阿棄心領神會,取來一隻蘸有硃砂的狼毫,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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