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朱高燨:終將飛升成龍!(2/2)
「倘若要整頓吏治,從黃冊著手,最合適不過了。之前殿下命楊閣老,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將位於南京的後湖黃冊庫搬到了北京,其實也沒多久的事,將文院與黃冊庫聯合在一起,很多事便可以解釋的通了。」
「整改黃冊庫,掃絕黑戶,收納萬民賦稅,以絕黑戶後患。想做成這樣的大事,只靠皇權顯而易見是不夠的,皇權的作用在於讓臣子服從,臣子服從皇權是因為皇權能給他們也帶來利益。而整改黃冊這件事,顯然也傷害了他們的利益,在利益面前,皇權顯得微不足道。」
「畢竟,倘若當真掃除了天底下所有的黑戶,不僅是門閥與地主要交納本來不用交納的賦稅,地方的官僚也會因此少了一大筆的灰色收入。即使是您,也難免會在這巨大的阻力前停滯腳步。」
「而十八等功爵制,實際上是要將原本固化的官僚體系打散重組,將過去的一切推倒重來。」
「如此氣魄,當真是一盤天下棋局也!」
夏原吉這十多年的戶部尚書不是白當的,他是孤臣,所謂孤臣,便是掌控更大的權力,得罪更多的人,猶如大海之上的無根浮萍,依靠皇權生存。
六部尚書明面上以吏部天官為首,實際上,六部尚書都會因為掌控的權力過大而被分權,沒有人能獨攬大權。但夏原吉不同,身為孤臣的他,得罪了所有人,唯有皇權才可以讓他活下去。
他也是,六部尚書當中唯一一位真正將自己所在的部門打造成一言堂的尚書,也是六部當中權柄最大的一位尚書。
然而孤臣沒那麼好當,一來是樹敵太多,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二來,沒有足夠驚艷的能力,皇帝憑什麼要讓你來幫他掌權?
所以,能坐在孤臣這個位置上的人,往往都是最為聰明,最有能力的臣子。
夏原吉,就是當代最為聰明,最有能力的人之一。
他也是極少數,能跟上朱高燨想法的人。
朱高燨身邊人傑眾多,數不勝數,但若是真說誰才是他麾下最得力的重臣,唯有夏原吉敢稱第一。
朱棣身邊有「黑衣宰相」姚廣孝,朱高燨的身邊有「銅板宰相」夏原吉。
「知我者,夏老尚書也。」
朱高燨感嘆道,「我往魚塘當中灑了一把餌料,便引得百鯉匆忙爭奪,將清澈的池塘,攪弄成了一灘子不見底的渾水。」
「能在這渾水中保持清醒的,唯夏老尚書與吾也。」
他話鋒一轉,道:「夏老尚書知道的這麼多,又可知,自古功高震主,臣慧勝主者,難得善終?」
夏原吉太聰明了,聰明到,令他的主公都覺得害怕。
一個臣子,卻能把主公的心思摸透,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東漢末年太尉楊彪之子楊修,便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典型,正是因為太過聰明,才慘遭殺人之禍。
夏原吉大笑道:「夏某自打當年踏進祁王府的那一刻,便從未想過善終!」
秦淮河上,他上了祁王朱高燨的船。
他答應過,要替祁王,做這個犧牲者,為大明的吏治,換一片青天!
無論事成與否,他都必死無疑。
事成,夏原吉會站出來堵住天下士子的風口,以肉身承受天下人的怒火,在火焰中被燒成灰燼。
事敗,夏原吉將會被惱羞成怒的天下文人圍攻,死無全屍。
那日,他曾在秦淮河上對祁王說:
「有死而已,何懼之有?」
今日,他仍是這般態度。
倘若能以他夏原吉一人之犧牲,整改大明吏治,造千秋偉業,那便死得其所!
夏原吉笑吟吟的說道:「我夏某其實是個吝嗇之輩,此事天下人皆知。我連兩枚銅板都摳摳搜搜,更別提夏某這條命了。」
「倘若是別人說,要讓我夏某為大明獻出這條命,我定會上去抽他兩個大嘴巴。」
「我不入地獄,誰特麼愛入誰入!」
「可此生能遇一明主,實難得乎。西漢晁錯腰斬於東市,東漢田豐為袁紹所棄,鴻門宴上的范增何其不甘,皆因未逢明主。」
「我夏某雖然吝嗇,但做生意,我還是略懂一二的。」
「命,與明主,二者孰輕孰重乎?顯而易見,明主更難得,命雖然只有一條,可人終究是要死的,倘若能心甘情願的赴死,豈不快哉?」
「夏某遇上殿下,倘若能一展胸中抱負,縱然是身死,也無悔矣。」
夏原吉彎下了桀驁不馴的腰杆,向朱高燨躬身作揖。
倘若沒遇上朱高燨,後世史書會如何評價他?
大抵就是「聰明能幹,精於算計之人」吧。
但夏原吉不願止步於此,他想用自己心口的一腔熱血,在史書上留下滾燙鮮紅的文字。
夏原吉,不只是一個屬算盤的錢袋子。
他要做追隨英主,揮墨天下的名相!
朱高燨伸手搭在了老夏的肩膀上,嘴角上揚:「你成就我,我成就你。」
「君臣二字太淺,不足以形容你我之間的因果,你與我,乃是知己。」
正如設立文武院時,朱高燨的初衷。
——天下文武,皆為吾攬入懷中。
武院,是他為王朝鑄造的一柄利刃;文院,是他為大明精心點綴的人才搖籃。
他以天下為棋盤,以天下官員為棋子,然而棋盤交界的分別是楚漢河界,而是「吏治」。
這是大明最大的一道坎,對於大明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最大的問題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內部。邁不過這道坎,一切都將是過往雲煙,歷史書上平平無奇的一頁。
倘若能邁過了這道坎。
他和明帝國,都將迎來各自的升華……
飛升成龍!
「我們走的是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道路。」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將永遠被後人銘記,讚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