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朱棣:打得好啊祁王!(1/2)
山東已是步入冬季,雖然風雪尚未蒞臨,然寒風已是不宣而至。呼嘯如刀,渾身棉絮如同累贅般毫無作用,被刺骨的狂風吹打。
但凡打仗,將領們都不願意拖到冬季,無論是行軍還是作戰都成了一個大問題,軍士們的身體得不到保障,仗還沒打,就已經在天氣折殺了一批勇猛的悍卒。
然而此時已經不是雙方將領想不想的問題了,戰爭已經進入到岌岌可危的狀態,誰都不願意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戰機稍縱即逝,轉眼就是滿盤皆輸,只能咬牙打下去。
長途跋涉的疲倦,讓漢王麾下這些精銳的騎兵們渾身乏累,不只是他們乏累,他們坐下的戰馬也已經不願意前行,出征時的一腔熱血被寒風吹得冰涼,得是士卒用馬鞭抽打,戰馬才哼著白汽不情不願的行進。
「這打的是個屁啊。」
漢王軍中一名千戶官受夠了這疲憊與枯燥的路程,抱怨道,「老子打了一輩子的仗,還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東奔西跑,渡黃河,越高山,好不容易打到了商河,還沒開打就被命令撤軍,老巢都被敵人給圍了,這仗怎麼越打越不靠譜啊!」
同僚安慰道:「這種閒話還是少說兩句吧,誰不是呢,我心裡也惱火,不過在心裡說說也就罷了,是萬萬不能讓被人聽到的。」
那千戶憤憤道:「我手底下一個試百戶,這人天生神力,臂能走馬,一上戰場便雙眼血紅揮刀屠戮的萬人敵,倘若沒參與進來這件事,他應當是屢立戰功的猛將,未來少說也能領數千人之師殺得異族聞風喪膽。結果你猜怎麼著,前兩天給病倒了,軍醫說他是染上了風寒,就這麼胡扯般的死了。」
同僚嘆息道:「哎,風寒感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醫治得當,也就是隔夜便痊癒,可若是置之不理,它殺人於無形之中。這兩天我手底下也死了好幾個,都是這樣戰場還沒上,就莫名其妙給病死了,天意難違啊。」
「天意難違個屁,分明就是統帥差距!」千戶官憋屈的說道,「人祁王的軍隊,就這麼遛狗一樣的遛我們,人家的軍隊走一步我們得走一百步,還得趕在人前面,這仗是怎麼打的,倘若真刀真槍的干他娘的,誰怕誰,老子手底下這些弟兄都是跟著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了,打仗就怕將帥是廢物,現在可不就是顯出來上面那些人有多無能了嗎。」
同僚被嚇了一跳:「這話可不能亂說!」
「有什麼不能亂說的,這一仗是怎麼打起來的,下面的普通軍士不知道,你我這樣的軍官心裡清如明鏡!」
千戶冷笑道,「無非就是他漢王爺造了反,拉著我們一起造反。造反也就罷了,當年爺也是跟著陛下打過一次靖難的,可那時候的統帥是誰?那時候的統帥是當今陛下,榮國公張玉大將軍,成國公朱能大將軍,都是名帥良將。如今指揮我們的,全都是靳榮這樣的飯桶,他們也配?要我看,這一仗也沒什麼懸念,祁王的名聲我早有耳聞,屢戰屢勝連滅兩國,論英武不亞於當今陛下,這還怎麼打?」
漢王的軍隊,已經從內部開始有了細微的裂縫,雖然這道裂縫並不起眼,但若是任其發展,只會越來越大,甚至是最後的分崩離析。
高層與基層之間,利益與風險出現不協調時,在順境並不突出,可一旦陷入逆境就會產生分歧,陌路而行。
千戶官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傳來了一陣驚呼的聲音,戰場上成千上萬的呼聲,就如同高山從山巔崩塌,爆發出雷鳴般的響聲。
他抬頭望去,箭矢密集如同黑色的驟雨,將天空覆蓋,帶來的絕望令人窒息。
「統帥差距啊,統帥差距!」
這位千戶絕望的閉上了雙眼,他用腳後跟都能想明白髮生了什麼,著急返回樂安的漢王軍未曾想到,祁王已經在他們的歸途藏好了埋伏。
……
「八千精騎,全軍覆沒?」
漢王如遭滅頂之災,臉色煞白,又驚又怒,「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祁王絕無可能在此地設下埋伏,你打聽打聽這是哪兒,這裡是濱州地域,是戰場上最無關要緊的地帶,與樂安、濟南都相隔甚遠,除非祁王事先把主力埋伏在濱州,否則他哪裡來的時間埋伏,別說是埋伏,就算是趕路他都沒時間!」
蘇青無力的說道:「王爺,這是事實,祁王的主力就藏在濱州。」
漢王有些難以置信:「若是祁王的主力在濱州,那集火樂安……」
「祁王根本就沒去樂安。」
蘇青絕望的說道,「他早已離開了濟南,親自趕到齊東戰線,濟寧衛的兩千殘兵繞到淄川前往樂安只是個幌子,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以為祁王的主力已經去偷襲樂安了。實際上,也僅僅是濟寧衛進入了青州而已,祁王根本就沒想過要去打樂安。在我們抵達商河的時候,祁王也已經率領齊東的朝廷軍主力抵達了濱州,並且在濱州設下埋伏。我們剛剛抵達濱州,騎兵就被祁王的主力集火,全軍覆沒。」
「事實上,從一開始的時候,甚至是他放棄濟南青州交界一帶的戰線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被帶入到了他的節奏里,一步一步的走向祁王挖好的坑了,儘管我們一直在做出改變試圖脫離這種節奏,可依舊無濟於事,反而是更加迅速的走向死亡。」
漢王心都涼了,當他以為自己足夠絕望的時候,更讓人絕望的消息傳來了。
「王爺!敵軍突襲我軍後方,由於戰線拉得太長,其餘部隊難以支援,我軍的火炮,沒了!」
漢王大腦短路,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王爺!」
……
濱州的帥營里,朱高燨看著模擬戰場局勢的沙盤招了招手,蘇文心領神會,伸手將沙盤上漢王的騎兵、火炮全部拔除。
「騎兵、火炮,是漢王這頭老虎的虎牙,沒了虎牙,伱覺得他還算是一頭老虎嗎?」
朱高燨笑道,「在本王眼中,他已經是冢中枯骨了。」
蘇文欽佩的說道:「王爺這布局真是長遠,一步一步的將漢王引誘到了陷阱里,而漢王雖然一直試圖改變戰事的走向,屢次用出奇招,殊不知他的每一步都在王爺您的算計當中,最終被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將漢王最精銳的八千騎兵拿下。」
「不過……」蘇文不解的問道,「王爺,倘若我們將主力集火樂安,收益不是更大嗎?倘若能直接攻下樂安,我軍便已經斷絕了漢王取勝的希望,打仗打的是一個後勤補給,漢王這條線路的後勤只能依靠樂安,而我軍拿下樂安以後,漢王便是困獸猶鬥,無家可歸,斷絕補給更是絕了他的生路,可一舉敲定勝負。」
朱高燨笑道:「一看你就是沒讀過孫子兵法。」
「啥?」蘇文有點懵,「這和孫子兵法有什麼關係?」
朱高燨悠悠的說道:「孫子兵法中有解釋,困獸猶鬥,狗急跳牆,敵人已到了絕境,不要急於迫近,不要逼得他無路可走,那樣他會跟你死戰的。過分逼迫陷入絕境的敵人,對其斬盡殺絕,只會使其臨死反撲,兩敗俱傷,危及自身。只要達到戰勝敵人大勢所歸,就不必趕盡殺絕。」
倘若朱高燨直接攻下樂安,雖然以此斷絕了漢王的生路,但並未對漢王所率領的軍隊有什麼影響。至少在短時間內,漢王還是可以保持著不變的戰力。
而漢王知道自己沒有生路後,以漢王的性格,定然不會原地認命,而是轉而去找朱高燨兵力,做最後的臨死反撲,拼了命的也要在朱高燨身上咬下來一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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