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恆景九年(1/2)
「殺!!」
在沖天的廝殺聲中,白起手持障刀向前衝鋒,前面的敵軍騎兵也注意到了這個身披甲冑的年輕人,手裡攥緊了長矛,眼神冷冽。
距離越來越近,敵將在心中算準了時機,手臂猶如鋼鐵般線條猙獰,猛地刺出了長矛,矛尖直指白起的胸膛!
然而白起卻提前伏下了身子,臉頰緊貼馬背上的白色絨毛,手裡的障刀微微一動向前划去,一閃而過的銀光,揮灑出大片的血花,濺在了他的臉側。
不是人血,而是馬血。
他躲過的敵將的矛刺,扶著身子在兩騎相迎的時候以刀鋒切碎了敵人坐下戰馬的脖頸,隨後起身振刀,將刀上鮮血灑在了地上。
敵將的戰馬猶如斷了線的風箏猛然滑跪了數步,而馬背上的人措不及防當場就撲飛了出去栽在的地上,巨大的衝擊力當場就讓敵將脊椎擠壓崩壞,一命嗚呼。
在戰場上應對騎兵,直接用兵器攻擊敵人並非是一個好選擇,在這種情緒激昂的情況下,挨上一刀也跟沒事人一樣,可能過不了多久便忽然暴斃,但他在暴斃之前往往還能帶走兩個人。
既然要死了,那就拉兩個墊背的,黃泉路上不孤單。
然而對戰馬造成傷害就不一樣了,一旦戰馬失驚,馬背上的人很容易就會翻下去,輕則斷胳膊斷腿喪失戰鬥力,重則當場暴斃。
這是白起在戰場上廝殺多年綜合出來的經驗,他從一名小小的左庶長,在秦國軍功制度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秦國上將軍的位置上,倚靠的遠不止是自己的頭腦,還有萬人敵的匹夫之勇。
……
白起掃視了一眼周圍,敵人如割草般被明軍清剿,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打法。
突襲,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穿插分割戰場,收圈,將敵人全殲。
然後……
「撤!」
明軍心領神會,已然熟悉了打完就跑的戰術,在極短的時間裡整頓兵馬,隨後有條不紊的撤退。
不對,不是撤退,是轉攻他路!
……
「老白,你是真騷啊。」
曹老闆忍不住笑了,「看著挺正經的人,怎麼打起仗來感覺跟個青皮似的。」
白起淡淡的說道:「青皮又如何,能打勝仗就行了。」
「打勝仗也不是你這麼個打法啊。」
曹操提醒道,「我奉勸你還是打完這一炮就抓緊時間離開黃高腹地吧,和張輔匯合,伱現在偷襲了十來次,命大沒被敵人追上……」
白起打斷道:「不是命大,此乃用兵之道,預測敵人的攻勢,以此避開敵人的追擊路線,就算我再打一百次他們也追不上我。」
「好好好,就按你說的,你神機妙算,敵人摸不到你的位置。」曹操沉聲道,「可你要知道,敵軍的主將也不是傻子,他們這六千兵馬前前後後吃了一萬多人了,豈會不知該如何應對?」
李世民微微頷首:「青皮的打法,是奇兵,以正勝奇,我猜,敵軍主將現在應該會將林中分散的各營集結在一起,抱成一個團,讓你的青皮打法無從下手。這時候如果再迎面撞上,那樂子可就大了,你這六千人一旦與敵軍主力發生碰撞,頃刻間灰飛煙滅。」
「那豈不是更好?」
白起嘴角微微上揚,「和他們打游擊,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以正合,以奇勝,奇亦可勝正。」
……
十九路聯軍的營地里,各路聯軍的首領齊聚一堂,唯獨少了一人:豐城侯李彬。
這十九路聯軍,除了李彬之外,剩下的十八路首領皆為交趾人。
「黎利,你邀請我們聚在一起,是有何事要商議?」一位首領率先問道。
「諸位,經過這段時間的作戰,我覺得我們必須要正視一個問題。」
黎利站起身來,環視眾人,「李彬,是否值得我們繼續信任。」
有人摸了摸腦袋,問道:「當初不是你最先提出與李彬和談,我們才願意和李彬和談的嗎,怎麼,現在你又反悔了?」
交趾人排外,他們只信任交趾人。
或許前一天還有兩支交趾人部眾內鬥,但當他們在面臨異族的時候,他們也會毫無芥蒂的聯合起來應對異族。
若非是黎利率先答應與李彬和談,開了先河,他們不是不可能組成這十九路聯軍的。
畢竟……李彬,是明人。
「諸位,李彬這廝,讓我們交趾人在前面打生打死,他自己則在後面摘果子,戰爭開始以後,我們在戰場上死去了上萬的同胞,但敵人的數量卻沒有絲毫減員,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李彬這廝在坑害我們!」
黎利拍案道,「我懷疑,李彬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和我們為盟,他是明人派來假意與我們和談的,讓我們死的不明不白!」
一眾首領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商議半天以後忽然覺得好像還真是這樣。
尼瑪的李彬不當人子,哥幾個在前面浴血奮戰,你在後面拿樹枝捅我們腚,你還能再畜生點嗎?
有人猶豫不決的說道:「可現在,仗都打到一半了,我們總不能臨陣換將吧?」
十九路聯軍沒有名義上的總指揮官,但總不可能讓這十九路分別作戰,要是那樣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各自為戰不聽指揮,是兵家大忌,縱然是交趾人也明白這個道理。
而李彬就成了所有人默認的總指揮官,雖然這個混蛋是明人,但好歹是有些本事的。
黎利反問道:「為何不能?難不成我們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胞們全都死在這片林子裡嗎!」
「你的意思是?」
「我建議,事不宜遲,夜黑風高時,將李彬剷除!」
……
夜色濃郁,黃高森林裡野獸與蟲豸的叫聲連綿不絕,一間營帳里亮著昏暗的孤燈。
李彬將沙盤上的象徵著敵我各營的旗幟推來推去,思索著下一步的部署。
「雖不知,林中的那支朝廷軍是由誰率領的,不過無所謂,誘人的甜點已經讓他吃的滿嘴流油,接下來,也該由我吃掉他的。」
李彬將十餘聯軍旗幟,做了一個巧妙的推動,就像是一手抵住了朝廷的咽喉,另一手握刀刺向了朝廷的手腕。
手與喉,朝廷需舍一樣,手斷了還有另一隻,咽喉被刺,則一命嗚呼。
引敵深入,層層包圍,這便是李彬的計謀。
他已經放給朝廷足夠多的甜頭了,現在,獵人與獵物的身份置換,也該他出手了。這一招部署收網以後,就算不能將朝廷一舉擊潰,也能讓朝廷肉疼。
「交趾人這些蠢貨,他們懂打仗嗎?我的部署如果收網,他們能少死兩三萬餘人,不感恩也就罷了,竟還敢找我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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