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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朱高燨:雲在青天,水在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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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燨必須得承認,他被西南背刺之後給惹惱了,做起事來也就有些不擇手段,連白起這樣人型核武器都搬出來了。

他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其實沒有那麼多才多藝,無論是行軍打仗還是兵法布陣都一竅不通。很多人都高估他了,他確實是一個天賦異稟的人,但他不是妖怪,想要第一次就能指揮上萬人運籌帷幄這顯然是有些荒謬的。

朱高上輩子是政客,並不是軍人。

但他是個掛壁,雖然不懂打仗,但有人教他打仗。

無論是霍去病,亦或者是李世民、曹老闆,都是有史以來兵家集大成者,朱高燨與這些人格一直在不斷的融合,繼承了這些兵家大成者的作戰經驗。

唯獨白起,朱高燨一直在牴觸著和這位武安君的融合,雖然也繼承了白起人格的部分閱歷,但沒有其他人格那般完美融合。

因為他在憂慮,憂慮與白起融合的太深之後,自己的慣性思維會被白起帶歪,在作戰的時候陷入和白起一樣的思路,以屠戮為作戰風格。

並非任何時代,都能承受得起白起的降臨。

春秋戰國,人口攏共才一兩千萬,白起一個人屠了一百多萬,差點沒給那個時代殺斷層。

……

「嚯,你怎麼給老白放出去了?」

腦海世界裡曹操人都驚了,「以老白的胃口,低於十萬人的戰役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奔著全殲敵軍去的,老少不留,俘虜皆殺,安南省不是你自己的地盤嗎,不怕老白給他們殺完咯?」

連嬴政都忍不住沉聲道:「以寡人對白起的了解,武安君一般不出手,倘若他出手,不讓他殺個痛快他是不會回來的。你現在把他給放出去了,可曾想過後果?」

朱高燨平靜的說道:「西南骨子裡都帶著叛逆的本性,不給他們留下一個深刻的教訓,他們是不會臣服的。跟武安君相比,我們都太仁慈了,我們打仗時想的是怎麼把利益最大化,武安君不同,他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大風起於青萍之末,歷史風雲變幻莫測,白起不是被殺戮控制腦子的人,每逢戰事必屠戮也並非是因為殺胚本性。

他連戰連捷,俘虜何其多,這麼多萬的俘虜如何安置,這麼多張嘴,秦王就算把褲衩子賤賣了都養不起!

更何況,這並非是糧食難以支撐那麼簡單,就算秦國有足夠的糧食,他也不能做到照單全收。

幾千人的俘虜還可以打散收編,因為體量小,容易消化。但幾萬人甚至是幾十萬人的俘虜,怎麼在短時間內進行消化?

收編,讓他們去當良民?這不純純扯淡嗎!

幾十萬人怎麼遷往本土?去哪兒找這麼大塊的土地去安置幾十萬的大小伙子?分散到幾十個地區?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數量如此之大的高危民生工程,別說是當時秦國的制度做不到,就連現在的大明朝都做不到!

即便能完成,這些人跑了怎麼辦,這些兄弟可是有家的,人家在自己的國家有父母妻兒,怎麼可能甘心在異地從頭再來?

一旦這些兄弟跑了回去,龍歸大海,沒倆月,敵國又能組織出幾十萬大軍跟秦國死磕!而秦國消耗無數國力才打贏的戰役,最終又將功虧一簣!

這一次全盡全力打贏了,下一次呢?

再強大的國家能經受得住這樣的折騰?

秦國之所以能連戰連捷,不僅是因為他們兵強馬壯,更重要的是士氣旺盛,將士們都狂熱的渴望去打仗,他們打仗,是因為可以殺人,殺人,可以領功。

秦國實行的二十等爵制,前四級可以說是「玩命級」。

第一級:公士。

第二級:上造。

第三級:簪梟。

第四級:不更。

這四個等級,的的確確就是可以靠殺敵人,取得敵人首級升上去,而且是殺幾個升一級,升級速度堪稱原地起飛,秦國士兵那是越殺越開心,覺得再努力一把,自己都可以去洛陽跟周天子一起吃飯了。

幾十萬秦軍出來打了這麼久的仗,眼睜睜地看著有那麼多腦袋可以領軍功了,白起如何面對帳外這幾十萬如狼似虎的秦國小伙子!

除了這些,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當時的人,並沒有殺降的概念!

殺降不詳,是後人借鑑先人完善出來不約而同的規則。

誰是先人?

白起就是先人!

他就是歷史上第一個頂級的殺降反面教材!

或許最開始的白起並不願意屠戮,但在各種因素的誘導下,他只有這一條路走,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他驚訝的發現,殺人真是快哉,原來只要把人殺完了就可以這麼輕鬆的解決很多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這就像是在白起的心中埋下了屠戮的種子,一場又一場的戰爭為這顆種子提供了豐厚的營養,讓種子在白起的心中生根發芽,最後長成了參天大樹,枝葉繁盛!

當他習慣了用屠戮來解決問題以後,他成了春秋戰國最大的屠夫,只要他帶兵,就習慣性的用屠戮來解決問題。

長平之戰後的白起已經不是武安君了,他是人屠!

這也是為什麼朱高燨有些牴觸和白起融合的原因,他憂慮自己也成為白起這樣的人,用屠戮來解決問題。

……

朱元璋悠悠的說道:「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這是他在洪武十八年時,賜酒給茹太素時說的話。茹太素,洪武年間官職戶部尚書。當時茹太素的回答是:丹誠圖報國,不避聖心焦。

不久之後,此人因事連坐而死。

老朱的白刃不相饒,並非是開玩笑的,他賜酒給茹太素的時候,或許就已經抓住了其把柄,當茹太素接過老朱遞來的金杯的時候,這位戶部尚書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朱高燨聞言,微微一笑:「爺爺知我。」

朱元璋凝視朱高燨良久,感嘆道:「模樣像徐家丫頭,做人像我,伱像咱。可惜你生的太晚了,洪武三十一年的時候,你還是個三四歲的娃娃。」

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朱高燨就是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向世人宣告,我給你們的,我也能收回來,給你們是讓你們生,給你們是要你們死。

現在我不高興了,你們別想高興了。

……

白起就這麼坐在椅子上,用平靜的眼神掃視了一眼眾人。

眼神所過之處,無不俯首。

他們低頭,並非是因為身份上的懸殊,而是不敢去直視對方。

那眼神,就像是一場慘烈的戰爭之後滿是瘡痍,在血泥上散落著斷裂的肢體與破碎的兵刃,象徵著硝煙的硝煙籠絡著無數座由屍骸堆砌而成的山峰,高聳入雲,血氣沖霄。

是地獄,是死寂,是纏繞著夢魘的死神在收割稻草般的亡靈。

那眼神平靜,平靜的像是在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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