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朱高燨:風如何,迎風而去!(2/2)
祁王……不,現在應該叫太子了,太子能捨得把陝西行都司封給他?
陝西行都司,駐地甘州,管理著甘肅黃河以西的河西走廊以及河湟地區。同其他地區的都司、行都司一樣,陝西行都司的前身也是都衛——僅僅存在了十四個月的西安行都衛。
陝西行都司作為大明朝重中之重的軍事重鎮,而在東北全面收復以後,大明朝的軍事重心也從遼東遷徙至陝西行都司。
如果說漢王就藩陝西行都司,那等於是直接成為了大明朝的兵馬大元帥,劍指所向兵馬雲集,然而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朱高燨腦袋燒了願意這麼幹,老爺子也不可能答應。
事實上,越往北走漢王越覺得不對勁,這他媽的都到嘉峪關了啊!
再往北走就是關外了,那都不屬於大明的疆域,老子的封地到底在哪兒?!
老四這個畜生總不可能把我的封地定在韃靼人的地盤吧,那韃靼人也不可能答應啊!
事實證明漢王還是低估了朱高燨的腹黑,這畜生居然真的把他的封地定在了關外。
嘉峪關以北的亦不刺山,這裡就是漢王的封地。
漢王沒有封地,他的封地得親自去打下來,打下來哪裡,哪裡就是他的封地,從這片戈壁開始征程,可以說他是大明朝建國以來,最為扯淡的一位藩王了。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離開北京的時候,朱高燨這個王八蛋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二哥!我相信你,開啟你的征程吧,你將成為大明朝最榮耀的一位藩王,在歷史上留下獨屬於你的篇章!」
當時的漢王還有些小激動與開心,現在想想自己是被人當成猴子耍了。
關內關外是兩個概念,嘉峪關以南的幾十萬明軍,就在漢王的背後盯著他,防著他,只要他膽敢退步想要返回大明,那幾十萬明軍就會毫不猶豫的出兵讓他灰飛煙滅。
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向北而去,去和韃靼人搶地盤。
漢王淚目了:「朱高燨這個畜生啊!不當人子,就逮住我一個人坑是不?」
他長吐了一口氣,最後向身後看了一眼。
是上萬雄兵,是雄偉壯麗的嘉峪關。
「我會回來的,你等著。」
「我將攜千軍萬馬歸來!」
漢王仍未死心,他仍覺得自己還有一線天機,去觸摸那夢寐以求的星辰瀚海。
……
江西,贛王府。
一襲白袍的楊溥踏進了王府,蹲了三年昭獄,與解學士同為獄友的他,終於刑滿釋放,得以重新回到主公朱高熾的身邊。
他曾是內閣「三楊」之一,與楊榮、楊士奇齊名,三人本來同為朱高熾麾下得力幹將,明里暗裡都是「原太子黨」的人。
只不過後來楊榮率先反水,投入了祁王黨,後來祁王朱高燨一飛沖天成了皇太子,楊榮這個左膀右臂自然也是如步青雲,現在已無內閣三楊可言,只有內閣的楊閣老一人堅挺。
而楊士奇也因為參與了皇太孫朱瞻基意圖作亂一事,仕途一蹶不振,後來雖然投入朱高燨麾下有所好轉,但也只是勉強過得下去罷了。
畢竟,他投的太晚了,錯過了最好的時機,雖說才能不亞於楊榮,然時也命也運也,一旦錯過了機會,就再也無法回頭。
不過楊士奇混的再差,好歹也是正七品的都察院經歷司都事,要說三楊當中誰混的最慘,那就是出獄之後直接成了白身的楊溥了。
楊溥蹲了三年大牢,他等來的不是出獄後的飛黃騰達,沒人關心他這個替原太子黨蹲了三年大牢的功臣,因為原太子黨已經在朱高熾被削為贛王的時候全軍覆沒了。
他賭上了自己的仕途,等來的是前途一片黑暗。
不過楊溥並未放棄,他對於朱高熾充滿了信心,即使朱高熾被削為贛王,他也覺得自家老闆只是等待時機養精蓄銳,故而在出獄之後,楊溥馬不停蹄的便奔赴了贛州,來求助自家老闆。
雖然他現在是白身,但好歹也曾輔佐朱高熾十餘年,故而在贛王府也很受尊敬,表明身份以後不受阻攔的便進入了王府,順理成章的見到了如今的贛王朱高熾。
只見贛王府的院子裡,擺著一張石桌,桌前有兩位老人慢悠悠下棋,在溫馨的陽光照耀下,兩位老人的滿頭銀灰色的髮絲格外顯眼。
楊溥本想上前向這二位不知身份的老人詢問太子……嗯,詢問贛王爺在哪兒呢,結果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二位有些眼熟。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以後,整個人都傻了。
這二位下棋的老人,正是贛王朱高熾與贛王世子朱瞻基!
朱高熾倒是變化不算太大,也就是白了頭而已,他的身體情況本就極為惡劣,到了這個年紀以後又被一場劫難傷了元氣,恐怕折了不少的壽,不過樣貌無甚太大的出入。
而朱瞻基,讓楊溥險些沒認出來。
他上次見到朱瞻基,還是永樂十二年自己沒入獄的時候。
那時的朱瞻基,還是意氣風發的皇太孫殿下,正是朝氣蓬勃的少年,舉手抬足間無不散發著年輕人的生機勃勃,何等的傲氣張狂。
然而短短三年的時間,卻仿佛曆經千萬重劫難,歲月的刻刀在他身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本來烏黑的長髮已經被渲染成了充滿暮氣的銀白色,兩眼無神,再難看到年輕人的朝氣,往哪兒一坐看著比他爹還老。
「呦,楊先生什麼時候出獄的?」
注意到身邊有人,正在和父親博弈的朱瞻基瞥了一眼,敷衍的說道,「早知道楊先生來了,我理應出門迎接才是,不過近些日子我總是犯困,每日只有二三時辰清醒,犯了迷糊把此事忘了,實在是不應該,還望楊先生見諒。」
說話間,他似乎走錯了一步棋,不動聲色的悔了一棋。
對面的朱高熾面對對手悔棋的舉動,僅是微微一笑,沒有說些什麼。
楊溥見狀,聲音哆嗦的說道:「太孫,短短三年,何至於此啊?」
他實在難以置信,三年的時間,竟能讓人變化如此之大,大到讓他有種自己仿佛不是蹲了三年昭獄,而是蹲了三十年昭獄,出來以後整個世界都陌生了的感覺。
朱瞻基擺了擺手,道:「我現在哪兒還是什麼太孫啊,我是贛王府的世子,楊先生還是注意措辭較好。」
楊溥這次是徹底沉默了,他久久無言,抬頭望天,心中是何其的憂愁。
我就在昭獄裡蹲了三年而已,怎麼跟大明朝亡國了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