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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南方大亂,陛下危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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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繼位後,霍光獨攬大權,霍氏風光無限。

而現在的楊榮,卻正在往霍光的方向走去。

「楊榮當不了霍光,太子爺也不是漢宣帝。」

此時,房間傳來了蒼老而又渾厚的聲音。

楊榮與樊忠聞聲看去,卻是夏原吉身著紅衣官袍拄杖走來,滿頭華發盡顯滄桑,但難掩身上雄厚的氣場底蘊。

朱高燨掌權後,東宮黨成為本朝第一大政黨,夏原吉作為其最得力的臂膀,自然也成了東宮黨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領袖。

夏老尚書身上擔著戶部與文院副院長的職務,一手攬著帝國的錢袋子,一手攥著未來幾十年帝國高層官員的起伏,他這個文院副院長,分走了吏部考核官員的權力,論底蘊說話比吏部尚書都好用。

太子不在京城,東宮黨大小事皆交由夏原吉來裁定,東宮黨羽何其茂盛,遍布五湖四海,夏原吉手中的權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職務。

故而,京中對夏原吉的稱呼除了昔日的「老尚書」,還有更多人稱其為「夏相」。

「楊榮不是當權臣霍光的那塊料子,他若是想當權臣,除非得等到老夫死了才行。」

夏原吉淡漠的說道,「只要老夫還活著,就算陛下龍體有恙,就算太子爺不在京師,這北京城也亂不了。楊榮想控制北京,他還沒這個資格。」

「更何況,太子爺也不是昭帝宣帝,更不是繼位二十七日便被廢了的劉賀。太子爺是一代雄主,無論是政治手段還是軍事指揮,亦或者是在治國安邦上的雄韜偉略,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想當他的霍光,實乃痴人說夢。」

楊榮不做反駁,只是對夏老尚書躬身作揖,以示敬意。對方沒有回禮,只是擺了擺手,表示不必多禮。

夏原吉走到了樊忠的面前,幽幽道:「樊忠,你講章程,我辦實事,我們誰都沒錯,但你沒有去發表意見的資格,陛下暈厥,太子離京,北京城裡只有兩個人有資格來裁定大事。」

「一個是英國公張輔,一個便是老夫。」

樊忠臉色煞白:「原來,是你在幕後指示的楊榮。」

「老夫從來沒指示過楊榮,我們能走到一起,是因為我們都忠於太子。而我們忠於太子,是為了大明的社稷。」

夏原吉搖了搖頭,道,「太子要改天換日,重新制定規矩,現在正是天下動亂之際,陛下龍體欠安。如今的帝國,已經是走到了狂風驟雨的前夕,倘若能渡過,便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巔峰。渡不過,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些道理,你不明白。」

他拂袖轉身就要離去,對楊榮道,「楊閣老,我們走吧,讓樊將軍一個人冷靜冷靜。」

「我們沒有沒時間了。」

二人一前一後離去,樊忠在原地氣的渾身都在顫抖,手上的鐵鏈晃蕩個不停。

許久,方才傳來樊將軍的怒吼。

「文人禍國,亂臣賊子!」

「該殺!」

……

……

乾清宮裡,流溢著濃郁的藥草味,昔日英姿魁梧的皇帝陛下躺在龍榻之上,雙目緊閉,汗流不止,浸透了繡龍的枕巾。

太醫院的御醫們忙的火熱朝天,有的在熬著藥湯,有的在忙著給皇帝施針,有的在討論藥方,總而言之便是爭議不止,似乎下一刻就要打起來了。

「陛下這冷不丁的一昏迷,一昏迷便是三天三夜,到現在看來,反正是一點甦醒的症狀都沒有,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

「恐怕什麼?」

「恐怕,要出大事啊。」

「混帳!怎麼口不擇言!」

湯承一怒之下,將老御醫踹翻在地,指著對方怒道,「朝廷給你們這群廢物點心發俸祿,結果你們是一點人事都不干。咱家告訴你們,若是陛下病情仍不見好轉,咱家就讓太醫院上上下下,全都斬首謝罪!」

「湯公息怒!」

老御醫連忙跪地求饒道,「不是我等無能,是陛下的病情,已經走到了回天乏術的地步。如果說之前陛下的身體是在瓷杯上戳了一個小洞,找來焗瓷匠還能給糊上,可現在這瓷杯已經摔得粉碎,就算是再好的焗瓷匠,也沒辦法給糊住啊!」

「咱家不管那麼多!」

湯承大手一揮,大喝道,「咱家只要你們這群廢物給陛下治好,無論你用什麼辦法,無論你有什麼難處,這些咱家都不管。」

「別跟咱家講什麼道理,陛下就是咱大明的天,天要是塌了,砸下來誰也活不了,咱家活不了,你們也都得死!」

老御醫心想這不要他老命嗎,皇帝的病情,在場的御醫全都門清,根本就治不了了。

本來就已經是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人,離駕崩也就是一口氣的事,現在皇帝一閉眼,恐怕是再也睜不開了。

老御醫眼珠子一轉,似乎想起來什麼,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保住了湯承的大腿:「湯公,天底下能救陛下的大夫,有!且就這一個人了!」

湯承微微皺眉:「何人,你快些說,咱家就是去綁也得給這人綁過來。」

老御醫連忙道:「太子殿下!」

「上次陛下病倒,就是太子殿下給陛下續的命。太子爺的醫術,在我們太醫院是沒有爭議的。太醫院裡的御醫,不少都是當年靖難之役的時候隨軍的軍醫出身,包括我在內,都曾受過太子爺指點!」

「倘若天下還有人能治好陛下,非太子爺莫屬!」

這次輪到湯承傻眼了:「太子爺在南方,咱家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給太子爺請動啊。」

太子那就算是長了翅膀,想從南方回到北京,也得十天二十天。

等十天二十天以後,恐怕朱棣都已經在地下跟太祖爺磕完頭了。

「汝等,且都退下吧。」

大殿之內,傳來了疲憊的聲音。

所有人全都聞聲看去,卻見大殿正門前,站著一略顯邋遢的少年,眼眶下面是沉重的黑眼圈,滿面的泥濘,或是因連夜趕路,乃至於一身的青衫都被染成了土色,連發巾都未曾束上,披頭散髮。

朱高燨看向了湯承,勉強擠出一點笑意:「湯公,孤回來的不晚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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