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舉子如橘子,又酸又硬(1/2)
少年一愣,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穿著富貴的年輕人是把自己當成了乞丐。
「我,不是乞丐。」少年僵硬的說道。
「哦。」朱高燨眼神平靜。
他施捨並非是什麼日行一善,只是看到離自己王府不遠處居然還有兩個將死之人,心中覺得晦氣。
要死你也別死我家門口啊,你死漢王門口多好!
朱高燨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善人,像他這樣的混蛋死後能不能見到列祖列宗都是個問題。別說日行一善了,日行百善都償還不了他的業障。既然這樣,倒不如日行一惡,快哉快哉。
朱高燨認真的說道:「你不覺得死在別人家門口很不道德嗎,我建議伱去挑個風水寶地,反正別死我家門口,否則就怪我攆人了。」
說完這些話朱高燨微微頷首,給自己點了個贊。
做人啊,就得少責備自己多辱罵他人,嚴以律人,寬以待己。與其反思自己,不如指責他人。
朱高燨以前那麼善良過得跟狗一樣,現在天天罵人幸福多了。
少年輕咳一聲,哀求的說道:「救,救救他吧……」
「什麼?」朱高燨微皺眉頭。
少年沉著眸子:「救救我兄長,求您了。」
朱高燨掃了一眼倚靠在少年懷裡的男人,面如金紙,嘴唇乾裂,很明顯是缺糧短水,由加以風寒傷病,已是油盡燈枯,命線搖搖欲墜,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命如草芥,這是時代的悲哀啊。不過還好,我投了個好胎,時代再怎麼悲哀都與我沒關係。」
朱高燨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他憑什麼要幫助對方?
祁王府不是善堂,他朱高燨更不是什麼善人,世界上可憐的人海了去了,山東洪災一場暴雨死了不知多少人,滋生出了不知多少流民,難不成朱高燨要一個一個的救過去?
他能救得過來嗎?
少年知道這是最後的救命稻草,拼盡全力上前抱住了朱高燨的靴子:「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求你了,救救我的兄長吧!」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低聲下氣的去祈求別人。
可朱高燨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揮了揮手:「老呂。」
一直在旁邊等待自家王爺命令的呂朝陽毫不猶豫的抽刀走來過來,用刀尖指著少年,聲音冰冷:「鬆手,滾!」
呂朝陽身上的煞氣散逸了出來,仿若凝結著實質的血霧,如兇猛的惡神,少年毫不懷疑,對方有膽子在京城的街面上行兇殺人!
可少年還是死死的抱住了朱高燨的大腿,堅定的說道:「給我一個機會,我還你一片山河!」
「狂妄。」呂朝陽不屑一笑,「也是,說大話又不用掏銀子。」
朱高燨倒是不急了,悠閒的問道:「你對我,能有什麼價值?」
少年見到有機會,連忙說道:「我能對你有多大的價值,取決於你有多大的欲望!」
「笑話。」朱高燨輕蔑一笑,「若你真有本事,會落得如此田地?」
少年一時語塞,確實挺可笑的,他當年自恃清高待價而沽,如今成了這副悽慘的德行,人家憑什麼相信自己?
「我是辛卯年的福州舉人蘇武!」少年想了半天,這才可悲的發現,自己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自己曾經最瞧不起的科舉功名了。
他恃才自傲,曾笑言:「舉子如橘子,又酸又硬。」故而,即使他中舉之後卻未曾參加會試,此事廣為流傳。
可他的才華在如今窘迫之際根本展現不出來,他唯一擁有的只剩下「舉子」的身份。
「嗯?」朱高燨微微挑眉。
舉人,又稱舉子,鄉試中試的人為舉人,亦稱為大會狀、大春元。中了舉人叫「發解」、「發達」。習慣上舉人俗稱為「老爺」,雅稱則為孝廉。
所謂鄉試不是指鄉里的考試,而是省一級的統考。鄉試每三年才有一次,逢子、午、卯、酉年舉行,一般在八月,故又稱「秋闈」。鄉試錄取者稱為舉人,第一名舉人稱為解元。舉人可於第二年進京參加會試。
《儒林外史》讓「范進中舉」成為笑談,中了個舉人便喜極而瘋。殊不知此乃斷章取義,舉人若不想參加會試,可直接於當地衙門報備,授予官職,一般都是縣令起步,而范進最後也坐到了通政使這正四品大員的位置上,換誰不瘋?
舉人名額,各省不等,大省有百餘名,中、小省七、八十名或四、五十名,向有定數,不能任意增減,大抵按一省人口、物產、財賦等確定。
福建從軍事上來講是兵家不爭之地,但卻是個科舉大省。兩宋三百年間是福建科舉的鼎盛時代,光是福建一地的進士就占了全國的四分之一,在宋孝宗時期甚至創造出了連續四屆狀元都是福建人的記錄。
到了明朝,福建的進士這才退居全國第五,排在南直隸、浙江、江西、北直隸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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