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朱棣:我們都瘋了!(1/2)
湯承看著眼前的府邸,上懸牌匾「贛王府」,這裡原來是洪武朝涼國公藍玉大將軍的府邸,修的極為奢華,甚至在一些地方可以說是逾越,當年那位藍玉大將軍可謂是金陵城裡最無法無天的人物,只可惜死的也挺慘的。
朱高熾被削太子之位以後,按禮制不能再居住於東宮,皇帝便將藍玉大將軍的府邸賜給了朱高熾作為贛王府。
湯承推開了沉重的正門,撲面而來的是捲起的灰塵,可見這座贛王府現在有多久已經無人登門造訪了,分明是仲夏五月正是烈日炎炎的季節,這贛王府里卻透露出沁人骨髓的清冷寒意。
湯承不由感慨,這座府邸的兩任主人何其相似,前半生風光無限好,後半生日落西山下,仿佛就是一瞬間的事,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爺便被拉下了馬,讓人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不過朱高熾比藍玉更幸運,他只是失去了權力,而藍玉則是丟了命。
能活著,就已經是這世界上最大的好事了。
湯承輕咳一聲,高聲道:「奉萬歲爺口諭,傳贛王和贛王世子覲見!」
院子裡無人回應,就仿佛九幽黃泉一般寂靜。
然而湯承並不著急,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待。
良久,一道如鬼影般的白色身影緩緩走了過來,原來是往日裡那耀武揚威的皇太孫,準確的說,是贛王世子。
他著一件單薄的素色長衫,袒露胸膛,任由黑色的長髮散落腰間,身材消瘦,面色蒼白,皮膚下顯露著骨骼的線條,病態而又陰鬱。
「這門都半年沒人走進來過了,我還以為是聽錯了。」
朱瞻基的聲音嘶啞中帶著低沉,「原來是湯公,登門造訪不知何事?」
湯承微微躬身,道:「奉萬歲爺口諭,傳贛王爺和世子進宮覲見。」
朱瞻基聞言頓了一下,無力的擺了擺手:「知道了,我爹在睡覺,他身體最近越來越差了,恐怕得耽誤好一會兒,湯公若是不嫌棄,便多等一會兒吧。」
說完以後,朱瞻基轉身離去,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蕭條的身影下,是苦澀的落寞。
他很慘嗎?
並不是。
贛王世子的身份能讓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不僅如此,他的子子孫孫都是藩王,享受著人間供奉於僅次於皇帝的地位。
這世間有多少流民不比他慘?
然而對於朱瞻基來說,他最痛苦的莫過於近在咫尺,卻又被拖回了地獄,剝奪他的權力,對於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來說,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煎熬。
如果他一直都是一無所有,那麼他便不會痛苦。
……
「咳咳。」
朱瞻基攙扶著朱高熾,緩慢的走進了文華殿,一路上咳嗽聲不止,可見這位贛王爺的身子骨現在有多虛弱。
早上傳的旨意,可等著父子二人踏入文華殿的時候,一輪黯然無光的殘月已經掛在了星夜之上。
朱高熾俯身叩首:「兒臣朱高熾,奉旨覲見,咳咳……咳……」
「免禮。」
朱棣走了過來,將朱高熾攙扶起來。
他這老爺子身材魁梧,體質強健,然而身為兒子的朱胖胖卻已是病入膏肓的模樣,氣喘吁吁,走兩步便滿頭大汗。
「兒臣,兒臣來遲,望父皇恕罪,咳咳。」
朱高熾擦去額頭上的細汗,一邊咳嗽一邊請罪。
「無妨,你我父子,何來恕罪二字。」朱棣向湯承招了招手,「還不快搬個坐來,讓我兒坐下歇息?」
湯承連忙端來了一把凳子,朱高熾坐下以後,呼吸方才平穩了許多。
朱棣的臉上帶著慈祥,在這裡噓寒問暖,朱高熾笑面相迎,面容憨厚。
朱瞻基沉默著站在一旁,就仿佛沒人看見他一般。
就這麼客套了許久,朱高熾開口問道:「陛下找我來,想必是有要事商議,請直說吧。」
朱棣頓了一下,緩緩說道:「前兩天,江西那邊來信說,你在贛州的王府已經修好,沒什麼事,朕就和你知會一聲。」
這話說出來,其實就是在勒令朱高熾速速就藩了。
江西的贛王府都修好了,伱還不就藩,怎麼的,想在京城養老嗎?
一旦離開了京城,他恐怕就再也沒機會回來了,最後那一點點的希望也隨之煙消雲散。
朱高熾面色平靜,心中沒有絲毫動容:「兒臣明白了,多謝父皇提醒,我在京師也沒什麼東西需要收拾,這兩天就可以離開京城去江西就藩了。」
朱家人全都是瘋子,從朱元璋這個踩著白骨累累登基的祖宗開始,建文帝雖說掛著仁厚的名聲,但雙手卻沾滿了親叔叔的血。傳到永樂一朝就更不用說了,先是朱棣這個老殺胚,緊接著又是朱高燨這個小瘋子,完美繼承了朱家人骨子裡的嗜血本性。
唯獨,朱高熾是個例外。
縱然是與朱高熾敵對的朱高燨與漢王朱高煦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朱胖胖真的是一個仁德的老實人。
老實人並不代表他是個傻子,正相反,在憨厚的外表下,蘊藏著爐火純青的權謀之術,已經不露鋒芒的智慧。
面對能把常人逼到崩潰的局面,朱高熾依舊可以面色坦然的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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