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燃(2/2)
因為專程介紹幽熒的書籍很少,她索性從魔族的修行入手,試圖找到頭緒。
白藏過來時,就見明若白晝的逍遙閣中,身著暖白衣裳的小帝姬端坐在玫瑰椅中。
她烏髮垂落腰側,手肘撐在方桌,皓白手腕上是乾淨秀麗的手,指尖透著粉白,正悠然自得地翻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卷。
白藏對自家書籍很是了解,一眼就認出來了。
——魔族的修行之道?
小帝姬要幹嗎!
他幾步入殿,客客氣氣道:「陛下今日外出了,子時定能回來。」
落搖放下書卷,起身向鬼聖問了好,才道:「我等他。」
「殿下可有急事?」
「沒什麼,不必通傳。」
「好。」
「鬼聖先生有事且去忙吧,我自己在這兒就行。」
白藏微微頷首,沒做停留,轉身出了逍遙閣。
他一出去,立刻給夜清送了個信。
夜清回了兩個字:「茶點。」
白藏:「……」
行吧,還好一直有儲備。
落搖對白藏的印象非常好。
他沒什麼架子,待人親和周到,還總有好吃的茶點。
上次落搖吃的那個,她總念念不忘。
後來她去試練塔賺到了靈石,倒也去萬象峰上找到了,一看價錢……扭頭就跑。
這回竟又是新的茶點。
雪白瑩潤,剔透生輝,淡淡的甜香氣撲鼻而來,看一眼都覺得美味。
白藏道:「殿下請用。」
落搖也不同他客氣了,笑道:「多謝鬼聖先生!」
她由衷感激,聲音脆生生的,很是好聽。
白藏不敢說陛下囑咐的,只能生生應下:「殿下客氣了。」
一壺清茶,一份羊脂雪,再配上手中書卷。
落搖在冬夜的清冷寒風中,悠然閒適。
她向來會自娛自樂。
這會兒幾乎要忘了自己是來「談判」的,看書看得入迷,直到腳步聲落下,她才抬頭,看向了殿外。
主殿明若白晝,外面卻是漆漆深夜。
古樸靜雅的閣門,框住了這一方天地,也框住了那深處黑暗的人。
他依舊是一襲玄衣,墨發比夜色還深,背後的無盡夜色襯得膚色極白,明明前方就是白晝,他卻染不上絲毫溫度,精緻的眉眼寒若冰雕。
落搖起身,行了個淺禮:「陛下。」
夜清指尖虛點,幽熒亮起。
落搖只覺心旌搖曳,思緒一陣迷糊,只想靠近他……
不!
她其實能抗住一些了,並不會像最初那般失態。
只是後來的日子裡,夜清不想與她說話,她索性讓自己迷迷糊糊。
可此時她有事要說,不能就這樣湊過去,然後被趕出去。
落搖站在原地,她咬著下唇,壓著那瘋狂蔓延的渴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有事……」
她說得很吃力,原本清脆的聲音染上喑啞,又因語速很慢,多了些許軟甜。
夜清是聽過的。
她情熱時,會這般喚他的名字。
燥熱湧上胸腔。
夜清閉了閉眼,讓周身一片冷凝。
他收起幽熒之力。
——她這般說話,他聽不得。
落搖只覺神台清明,那翻江倒海的渴望一瞬平息,竟透出些許空落落。
「何事?」夜清冷冷開口。
落搖回神,話到嘴邊又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變成了:「這些日子,屬實委屈陛下了。」
落搖一開口,就知道自己準備一晚上的話術全涼了。
談不了。
一點都談不了。
她現在滿心都是火氣,說不清道不明,偏偏又燒得她心煩意亂。
「陛下這般嫌惡,還要每日任我汲取幽熒,想必十分難受。」說都說了,落搖也不忍了,她抬頭望向他,繼續道:「我不願勉強人,所以……我想了個兩全之法,陛下不必這般委屈,我也不必夜夜來討嫌。」
夜清盯著她,聲音極冷:「你找到『三相』之人了。」
落搖心底煩躁更勝:「不是這個。」
夜清眼睫低垂,讓人看不透眼底情緒。
落搖從荷囊里拿出了白玉盒子,裡面放著至陽丹,她將其推向夜清,說道:「我暫時只有這些了。」
夜清瞥了一眼,沒碰玉盒,轉而抬眸看她。
落搖道:「我想去妖月峰,春不然峰主布下了七情幻陣,只要破陣就可得她一願。」
夜清哪還會不懂,他盯她:「你想學千魂道。」
落搖抬頭,與他對視:「對。」
「你覺得千魂道於你有用?」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落搖將他一軍,「陛下哪怕是魔域之尊,也未必了解這些上古秘術。」
夜清眉眼淡淡的,眼底隱隱有些許倦意:「你隨意。」
落搖咬了咬下唇,說道:「我聽說,想破七情幻陣……最快也要七天七夜,我……」
她何曾這般難堪過,望著他的眼睛閃爍,像是蒙了一層水霧,聲音更是越來越低:「你且陪我去一趟可好?」
夜清眼睛不眨地看著她。
落搖又道:「我……我若是得了千魂道,能給自己續命了,就可以繼續煉化至陽丹,到時我給你二十枚至陽丹。」
聽到這,小遮忍不住抖了抖——十年能煉化一枚,二十枚也太多啦!
然而它不敢開口。
夜清依舊一言不發。
他垂眸看著她。
黑眸深邃,透不出絲毫光。
「你就這麼……」吃定了我會答應你。
夜清沒能把話說完,因為落搖扯住了他的衣袖,拿起他落在黑衣下的手,將白玉盒子放了上去。
她像是怕他不要一般,將他的手指合攏,包住了那小小的白玉盒子,而後她又用雙手裹住了他的手。
落搖抬頭,小聲道:「我知道你不信心誓,但我真的沒有說謊,我答應了便是答應了,若是爽約,天打……」
「行了。」
夜清驀地抽出手,只覺手背像被烙鐵燙過一般,全是燥熱。
落搖目中難掩失落。
夜清根本壓不住那繞到唇齒間的答應:「……嗯。」
落搖愣了下:「你答應了?」
夜清收了白玉盒子:「二十枚至陽丹。」
落搖:「好!」
夜清見不得她委屈,也見不得她笑靨如花。
她此時不過受幽熒蠱惑,染了七情六慾,才有了這副生動模樣。
等回了鴻蒙樹,又是那無心無我無情的遠古神祇。
被抽一次魔髓。
該長記性了。
夜清冷下心,說道:「別指望我助你破陣。」
落搖:「不必,你能跟著我就行。」
夜清又道:「這種幻陣,由心魔演化而來,幽熒會助長幻象。」
落搖眨眨眼,問道:「也就是說,我倆進去了,會提升幻陣難度?」
夜清:「嗯。」
落搖慎重問道:「會傷及其他學生嗎?」
夜清:「不會,幻象只針對你。」
落搖展顏:「那沒事,我很能打的!」
夜清:「……」
落搖以為他不信,說道:「放心,我雖用不了至陽之力,但你的幽熒之力也很霸道,還不挑武器,我用起來十分契合,竟不覺得生疏滯澀……」
當然不會生疏與滯澀。
她體內曾有一半都是他的幽熒之力。
夜清不想聽她說話了,點亮幽熒。
落搖本就離他很近,這會兒直接貼上他胸腔。
她踮腳也夠不著。
夜清輕嘆一聲,將她攔腰抱起,少女溫熱甜軟的唇,落在他肌膚上。
小小的一片肌膚。
燃起的是心底的燎原烈火。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