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知(1/2)
說話的是守照族的現任族長,守照珩的父親守照元。
銀索正是守照珩,那位本該在仙門中受盡萬千擁躉的守照少族長。
守照珩冷淡回道:「見著了。」
守照元的符紙一張張地來,話語一聲聲地響在他識海之中。
「你與帝姬到底情分不同,哪怕這二百年來,你們少有見面,想必帝姬也不會忘了與你往日的情誼。」
「帝姬還年輕,一百歲時的心悅之人,算不得數。」
「那朱厭是妖族,妖族最是無情,你若真惦念著帝姬,也該攔著她誤入歧途。」
守照珩回道:「我只想她恢復神骨。」
守照元:「你同她走入鴻蒙樹,帝姬自會恢復如初。」
守照元又道:「這也是陛下的意思,比起朱厭,顯然你更適合,況且你一直以來對帝姬……」
守照珩聽得噁心,閉目封了自己的識海,任由符紙打開後消融,聲音被隔絕在外。
他厭惡守照元。
厭惡守照一族。
更厭惡自己。
成為她的「三相」之人?
守照族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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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搖但凡想到有今日,一定好好攢靈石,囤個百八十張傳送符,也不至於在這深更半夜裡翻山越嶺,生怕跑慢一步,小命不保。
難怪三界六族都說魔族那位帝尊喪心病狂。
此時此刻的落搖,深切感受到了。
——今日不來,日後別來。
這今日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竟讓他如此執著?
落搖覺得夜清是故意的,故意折騰她。
她娘親抽了他魔髓。
他見著她之後,不僅不能報仇,還得給她續命。他面上不顯,估計心裡早氣炸了。
以後這樣的事怕是只多不少。
落搖深深感受到,被命運扼住喉嚨的火大。
也是諷刺。
他被他娘抽了魔髓。
她要他的幽熒之力續命。
他為了拿回魔髓,不得不給他續命。
她為了讓他續命,不得不被他折騰。
小遮總結:「孽緣啊!」
落搖:「……不懂別亂用詞。」
宜居峰和長生峰之間還隔了三個山頭。尋常走路的話,二個時辰起步,能從大半夜走到天蒙蒙亮,哪怕有飛行法器或者是坐騎,也得一刻鐘起步。
落搖一沒法器二沒坐騎,純靠靈力加持,發足狂奔。
她起初還不適應,畢竟二百餘年沒有靈脈,再好的天資也被蹉跎殆盡,冷不丁將靈力灌注於雙腿,只覺陌生。
等跑起來之後,靈力源源不斷地自靈脈涌動,起初是小小的溪流,而後像衝出了閘口的洪水,傾瀉而出。
落搖心思一動,想起了那久違的「騰雲訣」。
這是天界法門,本不該在這裡動用,可是……腦中閃過口訣的一瞬,她腳下有潮濕聚攏,雲霧漸成,托著她疾馳而去。
小遮興奮地大叫:「哇!」
落搖也豁然開朗,她沒飛太高——三界山有很多禁飛區——只是把騰雲壓得低低的,小小圍繞著腳踝,又有夜色掩蓋,倒不必怕被人發現。
有了騰雲訣,落搖的速度極快,若有人看過來,只會感覺一抹暖白划過夜色,根本看不清。
三界山已入冬。
深深夜空陡然有星點墜落,竟是停了一日的雪,再度從天而降。
地上是皚皚白雪,夜色中有寒酥閃爍。落搖只穿了一件適合秋日的輕薄長裙,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她只覺空氣沁涼,夜色極美,雖飛得不高,卻真切體會到了迎風遨遊的暢快。
好久沒有這樣的感受了。
原來,她還可以騰雲。
抵達長生峰時,剛到子時。
落搖匆匆奔向主閣,踏過地栿後,忙道:「陛下,我準時過來了!」
說完這話,她長吁口氣,才感覺到靈脈空蕩,竟是一個沒收住,把靈力全用空了。
她腿上靈力一散,立馬感覺到了酸軟麻癢,整個人一趔趄。
好傢夥,可別摔在這裡,太丟人了!
落搖正心驚肉跳,就感覺一道熟悉的薄風扶來,穩住她身形的同時,將她摁在了旁側的扶手椅上。
「多謝!」落搖穩穩坐在椅子上,向閣中人道謝。
雖說是催命黑紙鶴讓她一路狂奔,可也是她許久沒用騰雲訣,有些忘形,否則也不至於把自己掏空成這樣子。
這一聲謝,不只是謝這一陣風——
落搖許久未曾這般暢快,這得益於夜清為她擬化的靈脈。
落搖心情愉悅,抬眸望向夜清。
逍遙閣中意外得明亮,也不知光源在何處,竟照得猶如白晝,夜清站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依舊是那身如黑霧般濃重的玄衣,他正垂著眸,眼睫很長,卻不是那種卷翹的,而是斜斜壓下來,襯得黑眸越發深不可測。
落搖略微移動了一下視線,落在他的側頸上,玄衣領口向下,墨發比外面的夜色還深,襯得膚色極白,像黑絲絨上的深海珍珠,也像沁涼可口的白玉涼糕。
落搖輕咳一聲,別開了視線。
夜清出聲了:「去沐浴。」
落搖眨眨眼:「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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