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三界(1/2)
朱厭起了殺心。
他可不是什麼寬容大度之人。
守照珩戲弄他在先。
又布下殺陣要他性命。
此仇不報, 他還做什麼妖族儲君。
眨眼間,朱厭和守照珩在半空中金戈相撞,炸起的波瀾驚天動地,直把整個妖月峰的學生們給駭得目瞪口呆。
一襲紅衣的妖族太子。
白衣金冠的從四支上仙。
他們怎麼在三界山上打起來了!
落搖心急如焚, 她很清楚朱厭的修為境界, 也了解守照珩,至少是二百年前的。
守照珩打不過朱厭。
他會死。
落搖一想到那從小跟在自己身後, 怯生生的小阿珩……心中全是慌亂。
她已經害他全家被流放。
又怎能讓他死在這裡!
怎麼辦……怎麼辦……
這水木盾看似是保護她, 其實是將她困在此地。
她固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卻也離不開這水木盾的範疇。
更要命的是,水木盾連她的聲音都封住了。
落搖沒了幽熒之力,渾身靈力消散,根本沖不破這水木盾。
夜清……
夜清在哪兒……
他可以……
可是他又憑什麼幫她。
妖月峰上刀光劍影,朱厭不止境界高, 作戰經驗也多, 再加上水木雙修的法門變幻極多, 詭譎無窮。
守照珩的能力倒是遠超落搖想像。
這二百年他修為突飛猛進, 傘劍「赤炎」爆發出了如虹劍氣, 一劍落下去猶如雷霆萬鈞,綻放的橙金色光芒,像萬星墜落般刺目。
一個戰術詭譎。
一個劍術剛烈。
戰局倒是意外得陷入平衡。
可是明眼人都清楚。
朱厭必勝。
守照珩的爆發力極強, 可這般功法若不能速戰速決,定會被蠶食。
朱厭甚至沒動用「生生不息」,若是一個周回耗空,守照珩疲乏之時, 朱厭瞬間靈力頂滿, 到時局面將一邊倒。
這該死的水木盾!
落搖對朱厭很了解, 她知道如何破了這護盾,可問題是她只有一把細長無力的「雪盡」,身上又沒有丁點靈力,連個最簡易的法訣都捏不出來……如何破盾!
阿珩不能死。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殺死。
落搖心一橫,在心底喚道:「遮天,歸位。」
她知道夜清就在周圍,而遮天傘正在他手中。
夜清的確在妖月峰上。
那九十九重誅魔陣本就是他破開的。
他避在角落裡,冷眼看著半空中的交戰。
自始始終,夜清沒看向那水藍與翠綠交融的水木盾。
落搖需要一個「三相」之人。
這兩人之中,顯然有一位是合適的。
至於是誰。
今日自有定論。
夜清攥緊了傘柄,手背青筋鼓起。
傘柄動了下。
遮天感受到了主人的呼喚,咻地一道金芒閃過,油紙傘自夜清掌心脫離,飛向了那縈繞著水藍翠綠之色的水木盾。
落搖不想暴露身份。
可除了動用至陽之力,再沒別的辦法來衝破眼前的水木盾了。
之前在東神山下,小遮吸空了那金潭中的至陽之力,這陣子一直儲存在傘身,並未耗損。
「小遮,破盾。」落搖冷然開口。
小遮:「明白,主人。」
油紙傘砰地一聲打開,聲音脆生生的。
這不起眼的傘身,完全淹沒在妖族太子和上四支上仙的對決中。
然而下一瞬。
金光炸裂,耀眼的光芒沖天而起。
子時的妖月峰,愣是被照耀得宛若白晝。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頭望去,包括朱厭和守照珩。
只見一抹橙紅色懸在空中,旋轉的傘身光華流轉,極盛的光芒讓一切陰霾散去,仿佛天邊的太陽墜到山間,滾燙灼熱,不可直視。
春不然反應最快,她立刻給山上學生傳音:「閉目!」
此等至陽之光,會對雙目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一道薄薄的幽藍之光,拖住了這驚天駭地的晝光。
猶如一層水膜般懸在眾學生的上方,帶著冷冽威壓,沁得人心口生寒,卻意外中和了至陽之光的極晝衝擊。
學生們什麼都不懂,還好奇地眨眨眼看過去。
春不然卻只覺心驚肉跳——
幽熒之力,魔尊在妖月峰上!
她緊急給朱厭傳音:「厭兒,小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並不敢道出魔尊名諱,怕被他的神識掃到。
朱厭眉峰緊蹙,盯著守照珩的眸子滿是殺氣。
守照珩也不遑多讓,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遮天傘衝破了水木盾。
朱厭遭到反噬,只覺胸口一痛。
他抬頭時,怔住了。
萬頃琉璃滾落。
一身暖白衣裙的女子撐著一把炫目的金傘,如正午烈陽般立在半空中。
光芒太盛,夜空都成了朗朗晴空。
白衣被染上了融融金色,唯有她的肌膚仍是淡淡的瑩白。
烏髮像沾了金墨,搖曳著烈陽之光,卻不及容貌的三分盛艷。
她生得極好。
讓人無法直視的美。
一切看到她的人,都好像見到了撕裂夜空的燦燦朝陽。
先是驚艷。
而後敬畏。
最終只余自慚形穢。
「朱厭,」落搖冷冷看著他,「你在妖月峰上殺死同門,會被逐出三界山。」
朱厭雙目忘記眨動一般,定定地看著她。
落搖繼續道:「這陣子,我不會離開三界書院。」
落搖衝出水木盾,就是為了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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