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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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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厭跌落在茫茫空野。

他的後背被冷汗打濕, 銀髮貼著面頰,臉上唇上,沒有半點血色。

朱厭闖不欲宮,本就是搏命之舉。

他以為, 最壞的打算是一命換一命。

哪成想……

兩人之間, 橫了天塹。

這就是隻身掀翻天界千重誅魔陣,劍指古神燭照的魔域帝尊。

那場神魔大戰, 世人歌頌古神, 詆毀魔尊。

就連魔域三族, 也不禁輕視他,覺得不過爾爾。

朱厭腦中划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當時……魔尊真的輸了嗎。

還是說,他認輸了。

不欲宮像一座漆黑的牢籠,無聲地懸浮在幽熒深淵之上。

它曾經輝煌過?燦爛過?

亮如白晝?

除了古神燭照。

誰能讓這至暗之地,亮如白晝。

朱厭心跳得砰砰砰。

他按住胸口處, 感受到了被強行立下的心誓。

這種心誓源自實力的碾壓。

夜清可以輕易殺了他, 卻給了他一條生路。

這個心誓, 就是代價。

——入鴻蒙樹, 取魔髓。

朱厭躺倒在濕淋淋的泥沼中, 望著黑沉沉的天空。

翻湧的記憶湧上腦海,讓他不禁咬緊了牙關。

他是被一個人族養大的。

她溫柔靜美,天真深情。

她教他認字, 教他做人,教他何為心之所向。

他曾對她惡言惡語:「你等不來的,他不要你了!」

她只是溫柔笑笑,揉揉他亂糟糟的銀髮。

他更氣憤了:「我說, 他不要你了!」

她彎著眼睛, 輕聲道:「我等他回來。」

「他不會……」

「我相信他。」

小朱厭閉著嘴, 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她在他心底埋了一顆種子。

妖族中沒有這樣的概念。

可是她告訴他:「小傢伙,你以後會遇到一個人,愛她所愛,想她所想,尊重她信任她守護她。」

朱厭只覺那心誓像根釘子一樣,刺在了心臟上。

她若真帶他入鴻蒙樹。

他卻取走了魔髓。

她會何等失望。

單單是這麼一想,都讓他透不過氣。

-

落搖在長生峰上窩了幾日。

她沒有靈脈,想去的地方都不方便去。

至於學分,過幾日去試練塔里過幾個任務就行了。

這幾日,倒也安生得很。

守照珩偶爾會給她飛紙鶴,匯報一些仙族收集到的情況。

長生道無用,千魂道無用……

落搖也不知道這三界山上還有沒有希望,或者那卦象指的就是幽熒之力……

可落搖不願就此放棄,所以囑咐了守照珩,儘可能地打聽情況。

朱厭杳無音訊。

落搖沒收到那張揚的紅紙鶴,鬼聖先生也沒在通知她——有人等在山下。

書院小報在熱鬧了幾日後,也消停了。

東神帝姬似是回了天界。

守照珩居於縹緲峰。

朱厭不再大張旗鼓地去上課。

小報揪著妖月峰上的那一幕,翻來覆去說了幾天後也乏了。

落搖收到了靈籟的紙鶴。

小靈鳥一如既往地嗓門亮,嘰里咕嚕說了一堆東西。

「落落,東神帝姬真好看,我變心了,我眼界登天了,我不要太子殿下,我饞帝姬……咳咳,也不知道帝姬喜不喜歡女生,恨我不是男兒身……」

落搖:「……」掐了這段紙鶴,看下一個。

靈籟:「嗚嗚嗚,帝姬回天界了,太子殿下回魔域了,我看守照那位少主也要走了,他們這到底是來幹嗎的,觀光旅遊嗎……」

落搖愣了愣,她問小靈鳥:「朱厭回魔域了?」

靈籟:「是啊,我聽魔域的朋友說的,他回亭瞳殿了……哎,你說這都是些什麼事,看得著吃不到,饞得我都沒食慾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靈籟悲懷傷秋道,「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否則啊……會餓死妖的!」

落搖聽著小靈鳥的嘰嘰喳喳,思緒卻飛了老遠。

朱厭回去了。

也好。

她已經和他說清楚,想必他也不再執著了。

至於「憶珠」……

罷了。

她那樣拒絕了朱厭,就該接受這個結果。

落搖這幾天,始終心神不寧。

她總忍不住將萬頃琉璃從荷囊中取出來。

看看又趕緊放回去。

放回了又忍不住想拿出來。

來來回回的,她只覺心煩意亂。

看了又怎樣?

為什麼不敢看?

她就看著它,看個夠又如何!

這麼罵著自己,等真將琉璃瓶子放在手心,她又像是被燙到一般,扔回荷囊。

落搖已經知道了萬頃琉璃的珍貴。

知道了它在魔域代表著什麼。

越是知道,越是不安。

夜清還沒回來。

他還好嗎?

落搖忍了忍,終究是沒忍住。

她起身去尋鬼聖白藏,想問一問……嗯,只是問一問魔域的情況。

魔族還在□□嗎?

還在襲擊夜清嗎?

夜清一個人招教得住嗎?

她應該關心他。

對,關心他就是關心自己。

畢竟眼下的她,除了幽熒之力,沒其他法子續命了。

想通這些,落搖不糾結了,也不管夜色深重,她腳步急促地去了逍遙閣主殿。

沒有靈力就這點不好。

天冷要穿得多,穿得多就行動不便,行動不便也就算了,還一跑就氣喘吁吁。

落搖喘著氣來到逍遙閣,她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兒,只覺嗓子微微發癢,胸口像是要爆開一般,心臟跳得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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