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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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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搖把憋在心底許久的話, 一股腦倒了出來。

神骨受損後,她並非像表現出來的那樣無所謂。

可是,有所謂又怎樣?

只會讓本就擔心她的爹爹,徒增困擾。

好在她的確七情寡淡。

就這麼窩在赤鴉宮中, 也受得住。

日子一天天過。

她像個普通人族一般起居坐臥。

幸好她不是人族。

否則二百年的寂寞, 足以逼瘋人族。

落搖也不知怎麼就說到了這二百年。

她從不和任何人說,包括小遮。

直到夜清回應了她, 鋪天蓋地的熟悉和親昵襲來, 讓她心上轟地一聲, 強撐的偽裝全部瓦解,只剩下抽咽和傾訴。

她說,這二百年,每天過得都像一天。

同樣的一天,足足過了二百年。

父親很忙, 即便不忙又如何, 她也不願讓他在自己這裡耽誤時間。

只有小遮陪著她。

一直和她說話。

有時候, 她甚至很感激朱厭。

那十三年, 朱厭教了小遮很多, 讓它像個小話癆一樣,終日在她耳邊嘰嘰喳喳。

她偶爾也會下山。

可下山比在赤鴉宮還難受。

爹爹很緊張,每次都會安排人手暗中保護。

那興師動眾的模樣, 讓她心裡難受,因為自己的弱,因為麻煩了旁人,更因為讓爹爹這般緊張不安。

她說著。

夜清聽著。

環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鈍痛蔓延至心間。

這二百年是一個縮影。

萬萬年來, 她便是這樣一個人苦守著鴻蒙樹。

二百年尚且如此。

萬萬年又是怎樣的。

——幽熒, 你不該醒來。

這話可能有另一種意思。

倘若在她心裡。

沉睡遠勝於甦醒呢?

落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她像是要把憋了幾百年的話一股腦倒出來一般,說到最後,又忽然意識到……

她抬頭望向夜清,問他:「只顧著說我自己了,你呢……這二百年還好嗎,你體內還有我的至陽之力,怎麼不用來溶解『罪業』?」

想到這,她就心疼。

夜清:「……我沒事。」

落搖想起在竹林與他初見時的畫面,心揪成一團了:「那麼多『罪業』,還叫沒事?你那會兒都痛得受不住了……」

她知道夜清的性子。

這人最是能忍。

能讓他那樣子,只能說實在是到極限了。

夜清頓了下,說道:「那時,是我感知到有人追蹤,故意做的樣子。」

的確有魔族跟蹤他。

也的確被他處理掉了。

可是,落搖信他個鬼:「你若是沒事,又豈會做樣子!」

他的性子她還不知道嗎,需要做樣子,已經是狀態極差了。

夜清:「……」

落搖也捨不得再多說,她環著他脖頸,在他側臉上蹭了蹭道:「好了好了,沒事的,有我在,不會有『罪業』了。」

夜清一動未動,他眼神略帶恍惚。

三百年過去。

絕望在心底滋生了這麼久。

冷不丁又被她這般親昵靠著,恍如隔世。

落搖想到自己的不告而別,又自責道:「上回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居然忘了爹爹,也忘了自己是誰……但這次我都記得,你放心,我會和爹爹說清楚,他不是那般死板固執的人,只要我和他說,他會明白的!」

夜清回神,黑睫遮住眼底情緒,低低應了一聲。

落搖的確想和青伏通信。

她甚至想直接回一趟東神山,親自和爹爹說清楚。

只是……

不著急,再等等。

她不想離開夜清,一瞬息功夫都不想。

落搖之前就惦記著,現在更是忍不住了,她問道:「魔域是怎麼回事,魔族為什麼會一起襲擊你?」

她有了夜凰時候的記憶。

對魔族了如指掌。

別說妖皇和鬼帝了,便是她當年,想要指使他們一起做點什麼,都得費很大力氣。

夜清說得輕描淡寫:「他們以為我是強弩之末,上趕著送死。」

落搖想到他最初時的模樣,道:「也是,他們一直覬覦你的血肉。」身為幽熒化身,他的每一滴血都是珍寶。

落搖又想起一事,趕緊將懷中的萬頃琉璃拿出來,塞進夜清懷裡。

「萬頃琉璃,不可離身!」這次是落搖對他說的。

夜清輕聲道:「你如今不比往日……」

落搖重複道:「萬頃琉璃,不可離身。」

夜清:「……嗯。」

落搖想想又覺得好笑。

這萬頃琉璃是她……是她還是夜凰時親手做的。

她耗費了一百多年,用極晝之光融化了魄冰,再辛辛苦苦將其重塑,最後煉成了這個神物。

煉成時,夜凰只覺驚奇。

她知道自己體內的極晝之光可以溶解罪業,便想做一個給夜清隨身帶著——未必能徹底溶解,但能稍微阻斷一下「罪業」也好。

哪成想,萬頃琉璃的功效如此奇特。

它有著極強的隱蔽性。

倒也意外的阻斷了「罪業」。

夜凰感覺驚奇是因為其中的招搖花。

她並不認識,問夜清,夜清搖了搖頭道:「未曾見過。」

夜凰笑了:「難得有你不知道的,唔……」她想了下道,「瞧著挺像人間界的金色桂花,估計是我在煉製時腦中閃過了些許畫面,才會讓極晝之光化作這個樣子。」

夜清輕輕碰了碰萬頃琉璃,說道:「很好看。」

夜凰開心了:「你喜歡就好。」

「……很喜歡。」

「那你要天天帶著,不可離身。」

哪成想。

三百年後,他把這話扔給她了。

落搖想起他那時冷冰冰的樣子,湊上去咬他一下道:「學我說話,還拿來嚇唬我,好玩嗎?」

夜清只覺被她咬的地方酥酥麻麻,別開了視線。

落搖又心疼又好笑,只把萬頃琉璃放進他懷裡,說道:「這是定情信物,明白嗎。」

夜清:「……」耳朵尖的紅暈暴露了他的情緒。

落搖非要問他:「聽到沒有!」

夜清:「聽到了。」

落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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