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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專訪(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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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代發展了,故事也就只是故事了,新時代的人們不會再去理解那個故事中時代,所以又有新的故事。

就像唐人杜牧在《阿房宮賦》中說的,「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王旭想著後世的類似言辭,撇了撇嘴,沒有搶答的欲望,這個問題肯定不需要他回答。

畢竟當前的身份,他根正苗紅,完全在國內接受的教育,還超腐趕丑了,厲害的一批。

無論扔到二十年前,還是三十年後都沒人能噴他。

氣氛有些沉重,水君逸發現他剛才的問題不好,回答有些超出逾期了。本來期待的海外放棄高薪歸來,作出重大成就,打臉海外教授的橋段沒有發生。

雖然沒有海外資金的幫助,但是這個關鍵設備卻是海外買的,買得還頗為不順利,甚至還得到了逗留海外的人士的幫助,這就不好誇了啊。

而且就像段教授擔心的那樣,這樣播出去會影響以後採購設備的話就不美了。觀點掐歸掐,不能真的影響發展。

於是,水君逸決定改換了另一個當前的熱點問題,教育,畢竟這裡有個天才,還是國內教育出來的,可以嘗試一下。

「王旭同學,最近報紙上在討論國內外教育比較的問題,你了解過嗎?」水君逸還是先問了個前瞻性的問題,省的一問三不知。

「嗯,有所了解。」王旭點頭,這個問題也是九十年代初期討論極為熱烈的問題,這會兒正是什么小日子的小學生最流行的時代,各種小作文在許多報刊上被當作事實報導著。

要知道,這會兒可沒有百度谷歌,更沒有無數久居海外的人幫你闢謠。所以,報紙上寫什麼,那老百姓就信什麼,回到這個時代,王旭也沒少看見這樣的小作文。

而為什麼西方那麼先進,小日子那麼發達,教育哪裡出了問題,是討論得最熱烈的一個時代。什麼素質教育,快樂教育,興趣教育都是這會兒被介紹到國內的。

很多教育界人士,在不知道前因後果,更不了解發展歷史的情況下,本著求實的態度出國考察。

看到的都是一派先進祥和,孩子們快樂成長,回來自然大吹特吹西方教育理念的先進。

然後國內也就跟著吹,反正西方的月亮比較圓,在這個年代是共識。

看到了吧,就是這麼亂。

一會兒西風壓倒東風,一會兒東風壓倒西風。

甚至同一時間,在不同問題上居然會同時出現這兩種現象,怎一個亂字了得。

這就是九十年代,重回舊日的王旭反正是看得嘿嘿直樂。

其實也正是這種混亂,才造成了九十年代的那種活力,各種思想野蠻的激烈碰撞著,瘋狂地搶占著每一顆大腦,讓每一個人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你不信你仔細觀察自己身邊經歷過這個時代的人,特別是學歷高的人,對海外是不是都有一種近乎擰巴的糾結。

一會兒愛得死去活來,一會兒又恨得咬牙切齒,簡直比韓劇瓊聊劇都狗血。

王旭的思維很簡單,工科生最應該記住的準則就一條,「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簡單粗暴,但卻顛撲不破。

該不該送出國,該,因為後世證明了,送出國才能帶回錢和技術。

該不該搞素質教育,不該,因為後世證明了,高考是唯一公平的晉升途徑。

「那麼你是否認為國內應該推行素質教育呢?」水君逸平靜地拋出了他的問題。

「關於素質教育我了解不多,素質教育是學習丑國吧,既然是學習,我覺得我還是比較有發言權的。

無論學什麼,是不是應該挑好的,對的學。不知道是不是對的,至少要確定是無害的吧。」王旭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緩慢而懶散,不再有開始時的那種激動。激動一會兒就得了,帝都人,懶才是本質。

「你說得對,那麼怎麼區分好的壞的,還是無害的?」水君逸顯然也被王旭的開場白勾起了興趣。

「是好是壞,很好分辨,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看看執行的成果不就知道了。」王旭很坦然地說道。

「你是說,應該看教育出來的人?」水君逸不會回答問題,他是記者,目的只是引導對話。

「是的,比爾·蓋茨,史蒂夫·賈伯斯,拉里·埃里森,這是現在國內最受追捧的丑國科技新貴,對吧,是不是可以作為丑國教育的成功典範?」

「是的,他們都很有名,成就非凡。但幾個人的成就不能作為教育這個大背景的證據。」水君逸還是很嚴謹的。

「非常對,那麼他們的同齡人呢,是不是丑國現在的中堅力量?」王旭追問。

「嗯,可以這麼說,他們承接了前輩們留下的良好家底,現在則是他們在支撐。」水君逸稍作思考給出了回答。

「比爾·蓋茨,37歲,史蒂夫·賈伯斯和他同歲,拉里·埃里森老一點,48歲,這和咱們自己國家三四十歲年齡的人們是建設的中堅力量是相符的,對吧。」王旭循循善誘。

「嗯,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還是請你為觀眾解釋一下吧。」水君逸明白了王旭邏輯,但還是請王旭說清楚。

「所謂的素質教育,或者說快樂教育,是八十年代初,里根政府搞的教育改革的副產物,是私立教育興起之後才在公立學校里開始施行的,目的其實是解決師資不足的問題,即便現在也沒有在丑國全國普及。

不管怎樣,快樂教育在丑國執行了不到十年,現在接受這些教育的人還沒成年呢,我們怎麼能說丑國的成功是這種教育的結果呢,這顯然是背離邏輯的。

教育的成果至少要看三十年,也就是這批人都四十歲了,那才是檢驗的合適時機。

嗯,那會兒大概是2010年到2020年,大家可以猜猜,那會兒的丑國會是什麼樣。」

王旭想了想後世丑國的樣子,嗯,嘴角微微露出了笑容,然後繼續開口說道:

「現在我們看到的繁榮的丑國,那些精英分子,四十歲左右的人群,他們受初等教育的時間,其實是三十年前的教育成果,我們應該看看他們三十年前接受了什麼樣的教育,而不是去考察現在丑國的教育方式。

這是研究的基本原則,我們不能用現在的繁榮說明現在的教育制度好,這兩者沒有因果關係。

那三個人,或者說他們的同齡人們,是成就現在丑國的中堅力量,如果丑國是成功的,那麼這批人的教育就是成功的,這才是具備因果關係的。

但他們接受的是什麼教育呢?抱歉,他們接受的是傳統教育,和咱們的教育非常類似。

主課是閱讀,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地理,歷史,還有外語。

老師可以打學生,每學期要考試,要排名,課後要寫作業,要計分,甚至還要家長簽字。

這些都忙完了,才有功夫學習藝術,舞蹈之類的選修課。

沒什麼素質教育,沒什麼減負,沒什麼學生給老師打分,沒有學生愛來不來,沒有學生喜歡什麼就學什麼,都沒有,他們和我們接受的是一樣的教育方式。

唯一的不同是,他們接受這樣教育的人群比我們更廣,內容比我們更深而已。

所以,根據正常的邏輯,我們應該學這個。把我們類似的教育進行更廣,更深的精進,學習丑國三十年前的教育,而不是著急忙慌地去學習丑國都還不知道結果的教育改革。

我不是教育學家,但也知道快樂教育不是最近提出來的新理念,應該有很久的歷史了,但直到最近才在丑國大規模實施,難道不應該問問原因嗎?」

——

(段教授的故事改編自作者早年間聽到過的一個引進設備的故事)

(5000字大章,把專訪寫完,不細分了,不想弄得支離破碎的。)

(今天面試,沒更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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