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第六十一:開拍前的心理準備(2/2)
美術也還好,上一世除了手上不行,欣賞能力還是在線的。
但到了電影,一個完整的系統性學科的時候,他其實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但兩年來一路順風順水的他,已經習慣了先干再想的作風。
但回想起來,如果不是有水木那麼多老師、教授、博士們在後面支撐著,他鼓搗的東西可能到了單晶銅就算封頂了。
他是沖在前面,但後面擦屁股的可還是水木的那些教授們,他扔出一個個項目,搞出一個個課題,每一個似乎都很重要,他也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但如果沒有帝都那龐大到幾乎無法看清邊界的人才儲備作承接,他只能留下一堆堆的爛尾工程,根本收拾都收拾不過來。
他搞的專利池,技術池,資金池,開源池,所有的一切,其實他都只是起了一個頭,然後都是數不清的其他人在為他拾遺補缺,這才是他能一路順風順水的核心關鍵。
王旭重要嗎,他要是說自己不重要,估計上面都不會幹,但也絕對沒有說能夠一個人打遍天下的能力。
他就是一個引路的,拓荒的,真正能夠種出糧食,建出城寨的,靠的是水木、帝大、華科院這些國家級的科研院所。
關鍵的時候,關鍵的人,關鍵的話,人一輩子能遇到一次就是大機遇,王旭幸運地又遇到一個。
「明白了?」蔣文看王旭慢慢抬起頭,眼睛很亮,脫口問道。
「明白了,蔣哥,謝了,我敬你一杯。」王旭點點頭,如釋重負,舉杯,和蔣文一碰,仰頭幹掉。
辛辣的二鍋頭如刀子般咽下,火焰般的灼燒感湧起,痛快,酣暢,就是這種感覺。
「別瞎客氣,細說說,你心裡有事。」蔣文知道王旭想明白了,倒也對王旭到底是什麼想不開有些好奇。
「就像你說的,怕了。」王旭絮絮叨叨地和蔣文講起了自己這兩年來的所作所為,也不管蔣文聽不聽得懂,從文娛到科研,那幾乎是講了一個遍。
蔣文從開始聽他講寫歌唱歌什麼的,還不覺得咋地,到後來聽到他在水木折騰的那些東西,嗯,有點懵,有點傻,就是大概那種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是大受震撼的樣子。
「得了,我還勸你呢,我都忍不住酸。你還敢說就這點東西,別說你才二十二歲,兩百零二歲都得飄天上去。我聽你說的那麼熱鬧,你那些成就到底什麼級別的。」蔣文對科學界那是真的不了解,這也是搞文藝的人的常態。
在他們看來,工業領域、科學領域和文藝領域幾乎就沒有什麼搭邊的地方。但事實上,所有的文藝革命,幾乎都是工業革命的延續,從無例外。
如果沒有從華夏傳到歐洲的12平均律,不會有音樂的大變革,如果沒有新顏料的發明,不會有繪畫的大變革,如果沒有各種精密的加工能力,鋼琴就不可能誕生。
工業對文藝的影響遠遠超出從業者的想像,遠的不說,只說近現代,無線電廣播,收音機的發明直接讓音樂從音樂廳走向了千家萬戶,歌手才因此正式成為一個體面的職業。
在那之前,那叫伶人,歌劇院裡唱歌劇的都是貴族豢養的伶人罷了,供貴族們玩樂的玩具罷了。
一直到二十世紀,無線電和收音機,把音樂送入千家萬戶,才真正有了歌手這個職業。
後來的電影、電視、網劇、短劇,哪一個又不是如此呢,科技從來都是藝術發展的根源,在一個科技爆炸的時代,如果你不能很好的把握科技的動向,恐怕也沒法在文藝領域裡一直長盛不衰下去。
這一代的導演、演員,絕大部分都隨著時間而消失於大眾的視野,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有些挺厲害的,世界頂級,有些就那麼回事,世界一流吧,不過沒有歷史級的發現,所以可能進不了教科書了。
」王旭裝了個淡淡的杯。
「得得得,再聽你說下去,我估計得先緩緩了,還歷史級,還進教科書,姥姥。」蔣文不幹了,怒斥。
「好好好,換個話題,你得了解一些科技的發展,就算不懂,也得理解科技的動向才行,至少知道那些東西能幹什麼,能對什麼人產生印象才行。」王旭自己想明白了,就開始換個話題,對著蔣文輸出了,這方面他在行啊。
「確實是這樣,如果不是你這個片子,好多東西我都從沒想過。
不瞞你說,跟著你拍這個片子我感覺我是真賺了。
別看我比你多拍了幾年的電影,但你的好多理念,好多想法,我甚至根本都沒動過那方面的心思,這完全就像兩個世界的東西一樣。
然後,你把這東西啪一下甩我跟前了,我當時真的震了。
不光是我,這麼跟你說吧,老謀子前兩天找我喝酒,我和他顯擺在你這裡看到的東西,他都說起想來你這裡學學來著。」蔣文和王旭你敬我一杯,我還你一杯地喝著,眼看著就三瓶沒了。
「他啊,不是以前就說要來嗎,我還說怎麼變卦了呢,怎麼,大導演拉不下臉了?還要你來說?」王旭很詫異,張藝謀一直說要來來著,自從他看了王旭的幾個片段之後,就對這片子念念不忘。
他一直有走出現有窠臼的念頭,一直也在嘗試,嘗試了農村題材,但依舊沒有脫離他原有的固定內在邏輯。
但科幻片是和他以前拍攝的東西完全不同的兩個領域,那是一種全新的嘗試,他想更深層次地去了解如何拍科幻片,沒什麼比加入劇組更好的方式了。
「才怪,他是忙著過審呢,和我一樣,他的《活著》聽說被上面卡了,找我喝酒也是問問我那片子的事情,估計是感覺同病相憐。
過兩天估計他也就過來了,徐科估計也是,他們心都大著呢,你要說在觀眾啊,演員啊面前還能拿喬。
在你這裡,呵呵。」蔣文笑笑,沒再繼續露幾個大導的怯。
「我這裡咋了?」王旭一時沒反應過來,有點懵地抬頭問道。
「裝傻是吧,你是一般演員嘛,你是一般導演嘛,你是投資方啊,還是那種拿錢不當錢,一個多億隨便玩玩的那種資方。」蔣文一言點明,用筷子指指王旭,暗示他裝蒜。
「呃呃呃,還真是啊,我其實最沒在意的反而是這個資方的身份。」王旭有些訕訕地笑了,他說的是實話,但實話可不是總讓人們相信的。
要麼怎麼說華夏老祖宗厲害呢,早早的就把道德定在了那裡,很多好的東西其實是反人性的,比如無私,大度,溫良,謙恭什麼的。
如果沒有了道德的約束,全靠人性本身,那麼人性其實也就和獸性沒什麼區別了。
人之所以不同於野獸,正是人們總結出來的對整個群體有益,但有損於個體的那些道德,正因為如此,道德才會和星空一樣如此讓人敬畏。
王旭知道自己的實情,他也知道他說的實話根本沒人信,他更知道他很多時候做事情很硬氣還真的就來源於他資方的身份。
他財富自由,自然就不會為五斗米折腰,他要用最新的科技,電腦建一座城池,就只能隨他。
他敢全用布景拍,製片人還不會過多的干涉,就是他大不了自己投資不帶你玩的派頭讓人忌憚。
就算是以無賴著稱的蔣文,你問問他敢不敢像王旭這麼任性。
所以,王旭不看重錢,其實僅僅是因為,他有,還有很多。別人不信王旭,僅僅是因為別人沒有,還差很遠,僅此而已。
「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兩千萬啊,聽說又漲了?這按官方匯率都得小兩億了,好傢夥,就拍一部電影,別管結果如何,就這攤子,就得嚇死一大半業界同行。」蔣文滋啦嘬了一口酒,他和王旭喝酒最隨意,都是想喝就喝,根本不用勸。
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能灌醉他的人不多,但這個王旭肯定是一個,但這個人很講究,他從來不會灌別人喝酒。
「那倒是,香江整天大製作大製作的吹,還沒這片子四分之一的投資。」王旭日常踩香江已成為習慣。
「可不,說起來也奇怪,你怎麼好像對香江一直意見挺大的,你不也是在那裡冒頭的嗎,你媳婦還是拿那邊身份證。」
「沒有,不可能,不是我,我媳婦帝都戶口,國家都承認的。」王旭否認三連,順便幫王霏澄清,這一世,他可沒讓王霏註銷戶口,帝都戶口可好用了,香江的又不值錢。
這會兒的國內戶口管理並不嚴,很多入了海外國籍的都還保留著華夏的戶口呢,何況王霏只是在香江居留罷了。
王旭通過姜主任和上面打個招呼,王霏的戶口自然留的穩穩的,上面也不是很希望王旭真的整一個涉外婚姻,雖然不是不行,但未來總是給人留口實,麻煩得很。
一頓小酒喝過,王旭給王霏打了個電話,報備一下自己不回去了,和蔣文在昌平睡了。
想明白了,其實心事也就放開了,王旭並不缺技能,只是太害怕失敗罷了。但現在,王旭看開了,失敗就失敗吧,幹嗎非要搞得自己憂國憂民的有什麼好。
他現在就想拍個自己喜歡的片子就行了,說好自己的故事,弄好自己的畫面,一切就夠了,其他人能成長固然好,沒有也死不了人。
華夏那麼大,前世影視劇爛成那樣也沒咋地啊,有的是人自然會去探索的,用不著把責任莫名其妙的背在自己身上。
王旭的項目組在這裡現在固定租了不少的民房,王旭有時候犯懶不想回去,或者王霏演出去了不在家,就在這邊窩一宿。
劇組還建了一個專門用來接待的臨時酒店,用的都是預製板才建的,建築系和土木系共同承接的一個科研項目的第一期成果,房子已經蓋好了,內部現在還沒弄好,水電都沒通呢,過幾天才能用。
打開民房,這裡是長期租用的,一直有人照看著,屋內的爐子一直燒著火,屋內暖洋洋的。
火爐上還坐著一個鋁壺,裡面燒著開水,呼呼冒著蒸汽,讓乾燥的屋內能夠多保持一點濕潤。
這是傳統的加濕方式,帝都人都在屋裡洗臉,用臉盆,毛巾也都在屋裡晾乾,這樣都可以為屋裡增添一點濕潤的感覺。
前世王旭一直到很大,都沒搞明白為啥空調還需要除濕這種檔位,這不閒的嘛,直到去南方過了幾年。
那真是,剛去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的衣服沒晾乾,自己的被子忘了曬,直到他看到床頭的蘑菇,才徹底絕了大驚小怪的念頭。
壺旁邊還有個錫紙包,一直在爐子上烤著,看得見的黑油都流出來了。
這是王旭出門前吩咐打掃的阿姨給烤上的地瓜,嗯,又被東北老鐵帶歪了,帝都話還是喜歡叫紅薯。
從冰天雪地的外面回來,走進暖洋洋的房間,吃上一口烤出來紅薯,甜絲絲的,外皮帶點焦糖的感覺,甜的是嘴,暖的是心,那簡直是冬季必備的最佳宵夜。
不知道這一次,那個酒店能弄得咋樣,那個就是王旭提出的那個未來建築構想中的第一站,這一次有點倉促,時間確實有點太趕了。
王旭沒去搞什麼視察,那純粹添亂,犯不著哪裡都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反正土木的教授說,肯定到時候能用上,那就行了。
其實不行也沒啥,大不了安排去昌平縣城裡住就是了,縣城裡好歹還是有賓館的,這地方又不是啥旅遊勝地,房間充裕的很。
沙耶先生自然會搞定,其實都用不著羅伯特沙耶,王晶花,甚至張大軍都足以搞定這種小事情。
王旭也感覺自己有點太急切了,這麼一個小小的劇組,都承載了太多的科研項目在其中,有點太倉促了,反而讓很多事情變得不那麼可控。
真的自己沒必要那麼著急,像他以前做的那樣,做好一件事,讓成果來說話,比什麼都好,硬塞進關係不大的東西,反而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
就比如這個快拆型的酒店,其實這真不是什麼急用的東西,也沒有多少的市場價值,除了能用來吹吹牛逼,出幾篇論文,真心沒多大商業價值。
更何況這東西還不成熟,住起來可能這裡那裡一大堆的問題,到時候反而讓自己的劇組分心,得不償失。
不過既然已經幹了,也就算了,相信教授們會儘量弄好的就行了,實在不行,那就分心唄,還能咋樣。
只是不能再搞新東西進來了,劇組還是得運作得像個正經劇組,而不能真變成科研基地了。
王旭搓搓手,拉上羽絨被蓋著,屋子不大,睡得離爐子不遠,爐火和煙囪烤著,暖和著呢,什麼,煤氣?放心,風斗都裝好了,老帝都人了,這個熟。
昌平這裡沒燒火炕,帝都以前還有盤火炕的習慣,但火炕得燒柴,人口越來越多以後,西山都快砍禿了,於是就不再讓砍柴了,改用煤燒炕。
這老百姓就有些燒不起了,大家紛紛改成了煤爐子,火炕就漸漸淡出了帝都人的視線,成為了一種古早的傳說。
帝都的冬天一般不會太冷,很少會有零下十度以下的天氣出現,後來大概也就是這幾年之後,真的就是冬天越來越短,溫度也越來越高。
王旭小時候,每年冬天都還有一尺左右厚的雪,打雪仗堆雪人都不是什麼難題,南方學生來帝都的第一場雪都會興沖沖地下樓玩雪,玩一上午也只是把衣服弄濕了,不會顯得髒。
而到了十年後,帝都似乎就沒再見過十公分以上的大雪,雪還沒落地就開始化了,落地就顯得很是泥濘,即便積了些雪,也得小心翼翼地用手刮下來,不然就會刮到地下的土。
別說堆雪人了,打個雪仗都顯得髒兮兮的,玩一會兒回家,衣服就得洗,這大冬天,誰願意摸涼水啊。
所以,再後來,南方學生來帝都不再玩雪了,要想看雪就只能去東北老鐵的地盤才行了。
全球變暖,真的是肉眼可見的,你沒看北極航線都快能全年通行了嘛。
——
(明天見,10K啊,我都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