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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5章 重新立案調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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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在這裡了,「局長說,「你看吧。「

秦淵打開檔案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取出來。

一份出警記錄。一份現場勘查筆錄。一疊現場照片。兩份證人詢問筆錄。一份初步調查結論。

他先看出警記錄。

報警時間是前天下午四點十三分,報警人是工地的一個工人,說有同事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了。出警時間是四點二十八分,到達現場時間是四點四十五分。

秦淵注意到一個細節——從報警到出警,中間隔了十五分鐘。從出警到到達現場,又隔了十七分鐘。工地距離派出所大約六公里,十七分鐘的車程,勉強說得過去。但十五分鐘的出警延遲,在人命關天的情況下,稍微顯得長了一點。

他接著看現場勘查筆錄。

筆錄的內容很簡短,總共只有不到兩頁紙。記錄了死者的墜落位置、墜落高度、地面狀況、腳手架的基本結構,以及安全繩未系的情況。沒有提到對腳手架進行詳細檢查,沒有提到採集指紋或其他物證,也沒有提到對墜落點周圍的血跡分布進行分析。

最關鍵的是——現場勘查的時間只有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對於一起墜亡案件的現場勘查來說,短得離譜。

然後是現場照片。

照片一共十二張,拍攝質量參差不齊。有幾張是全景照,拍的是工地的整體環境和腳手架的外觀。有幾張是墜落點的近景照,可以看到地面上的血跡和碎屑。還有幾張是腳手架頂部的照片,拍的是蘇建國墜落前所在的位置。

秦淵一張一張地仔細看過去。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張照片上停了下來。

那是一張腳手架頂部的照片,拍攝角度是從下往上仰拍的。照片的畫質不太清晰,但可以看到腳手架的橫杆和踏板。在踏板的邊緣——靠近墜落點的位置——秦淵注意到了一個東西。

踏板的表面有一道深色的痕跡。

不是泥土,不是水泥灰。

是血跡。

如果蘇建國是從踏板上直接墜落的,踏板上不應該有血跡。因為失足墜落是一個瞬間發生的事件,人在墜落之前不會在踏板上流血。

除非——他在墜落之前就已經受傷了。

秦淵把這張照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上面用原子筆潦草地寫著拍攝時間和地點,沒有其他注釋。

這意味著出警人員拍了這張照片,但沒有注意到踏板上的血跡,或者注意到了但沒有當回事。

他再看證人詢問筆錄。

兩份筆錄,一份是報警的那個工人的,另一份是工地負責人的。

報警的工人說,他當時在三樓幹活,聽到上面傳來一聲悶響,然後看到一個人從腳手架外側墜落。他跑到樓下的時候,蘇建國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工地負責人說,蘇建國當天下午在七樓的外牆施工,按規定應該系安全繩,但他沒有系。工地方面對此深表遺憾,會全力配合善後工作。

兩份筆錄都很簡短,問題也很表面——「你當時在做什麼「、「你看到了什麼「、「死者平時工作情況怎麼樣「——沒有任何深入的追問。

比如:事發當時七樓還有沒有其他人?蘇建國和誰有過矛盾?工地上最近有沒有發生過糾紛?

這些最基本的問題,一個都沒有問。

秦淵把所有材料看完,整理好,放回檔案袋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局長。

「看完了?「局長問。

「看完了。「

「什麼感覺?「

秦淵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茶几的邊緣,有節奏地,一下,兩下,三下。

「你們的人在現場待了四十分鐘,「他開口了,「四十分鐘,處理一起墜亡案件。現場沒有採集指紋,沒有分析血跡分布,沒有檢查腳手架的結構完整性,甚至連踏板上那道明顯的血跡都沒有記錄在案。證人只詢問了兩個人,問的全是表面問題。沒有排查事發時七樓是否有其他人員,沒有調取工地的監控錄像——「

他頓了一下。

「你們的人不是在調查一起死亡案件,是在走過場。「

局長的表情凝固了幾秒。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院子裡一輛警車發動引擎的聲音。

蘇晚站在沙發旁邊,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指,指關節咯吱作響。

局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你說的這些問題,我會讓人重新核實。「

「不是核實,「秦淵說,「是重新調查。從頭來。「

「秦上尉——「

「你們的人在腳手架的踏板上拍到了一道血跡,「秦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得結實,「如果蘇建國是失足墜落的,踏板上不應該有血跡。這一點加上我在殯儀館觀察到的傷痕特徵,已經足夠構成重新立案調查的理由。「

他站起來。

即便在局長自己的辦公室里,秦淵站起來的那一刻,空間似乎忽然變小了。他比局長高出大半個頭,肩膀的寬度幾乎占了沙發的三分之二,站在那裡像一堵沉默的牆。

「我希望你認真對待這件事,「他看著局長的眼睛,「因為我會一直跟到底。「

局長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沉默了很長時間。

「好,「他終於說道,「我安排人重新調查。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秦淵點了點頭,「三天之後我來找你拿結果。「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蘇晚身邊的時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

蘇晚跟著他走出了局長辦公室。

走廊里,小張站在牆邊,看到他們出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幾分心虛,有幾分不忿,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秦淵從他面前走過的時候,腳步沒有停,眼睛也沒有看他。

好像那裡壓根沒有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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