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你沒事吧?(2/2)
岳鳴說得沒錯——這人至少一米八五,體格壯碩,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光頭,皮膚粗黑,左眉梢有一道兩厘米長的舊疤。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無袖背心和一條深藍色的工裝褲,腳上果然是一雙黑色的勞保鞋,尺碼大得醒目。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沿著巷子朝外走。
秦淵用眼角餘光看到岳鳴放下筷子起身結帳。他自己則假裝掛了電話,不緊不慢地朝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距離,跟著趙鐵柱穿過了城中村。
趙鐵柱的步伐很快,走路的時候微微低著頭,不左看右看,給人一種心事重重的感覺。他出了城中村之後,沿著一條沿河的小路朝西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了河邊的一個垃圾桶旁邊。
他把手裡的黑色塑膠袋扔進了垃圾桶。
秦淵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那個塑膠袋看起來不像普通的生活垃圾,分量不輕,扔進去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
趙鐵柱扔完東西之後繼續朝前走,拐進了一條通往主幹道的人行道。
秦淵給岳鳴做了一個手勢,岳鳴心領神會,放慢腳步,等趙鐵柱走遠了之後,不動聲色地走到垃圾桶旁邊,把那個黑色塑膠袋掏了出來。
他打開袋口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袋子裡是一雙勞保鞋。
黑色的翻毛牛皮勞保鞋,鞋底是交叉菱形格的花紋,尺碼——岳鳴翻過來看了看鞋底的標籤——四十五碼。
他掏出手機給秦淵發了一條消息:「鞋。四十五碼。和照片上的花紋一樣。「
秦淵看到消息,眼神更冷了幾分。
趙鐵柱在丟鞋。他在銷毀證據。
這說明兩件事——第一,他就是推鋼筋的人。第二,他知道有人在查這件事,所以急著把能關聯到他的東西處理掉。
秦淵繼續跟著趙鐵柱。
趙鐵柱走上了主幹道,沿著人行道朝東走。主幹道上的車流很密,公交車、計程車、私家車交替駛過,引擎聲和喇叭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發嗡。人行道上也有不少行人——上班族、買菜的大媽、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趙鐵柱的高大身形在人群中很顯眼,跟蹤起來不算困難。
他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路口的紅燈亮了,趙鐵柱停在了人行道的邊緣,等著過馬路。
秦淵在他身後大約三十米的地方也停了下來,假裝在看手機。
綠燈亮了,趙鐵柱邁步走上了斑馬線。
就在這一刻,秦淵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異常。
右側車道上,一輛黑色的商務轎車忽然猛地加速了。
那輛車原本在右轉車道上慢慢行駛,但在趙鐵柱走上斑馬線的那一瞬間,它的引擎發出了一聲暴烈的咆哮,像一頭被刺痛的野牛,車身猛地竄了出去,直直地朝趙鐵柱的方向衝過來。
時速從二十碼瞬間飆升到六十碼以上——在城市道路上,這已經是致命的速度。
趙鐵柱正低著頭走路,完全沒有注意到。
周圍的行人也沒有反應過來,只有幾個人抬起頭,露出茫然的表情。
秦淵的身體在大腦做出判斷之前就已經動了。
他的雙腿像彈簧一樣彈射出去,整個人以一種近乎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趙鐵柱的方向撲過去。三十米的距離,他只用了不到三秒鐘。
「讓開——!「
他的聲音像一把刀劃破了嘈雜的街道,尖銳而刺耳。
趙鐵柱聽到喊聲,本能地轉過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寫滿緊迫的臉朝自己飛速靠近,再往後——看到了那輛車。
黑色的車頭已經近在咫尺,遠光燈在正午的陽光下都顯得刺眼。
趙鐵柱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他的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恐懼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秦淵在最後一秒衝到趙鐵柱身邊,右手抓住他的衣領,左手攬住他的腰,整個人借著衝刺的慣性帶著他朝斑馬線的另一側撲出去。
兩人同時離開地面的那一瞬間,黑色轎車從他們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呼嘯而過。車尾捲起的氣流狠狠地拍在秦淵的後背上,熱浪裹挾著橡膠和柏油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兩人重重地摔在了馬路對面的路沿石旁邊。
秦淵用手臂護住了趙鐵柱的頭部,自己的右肘和右膝狠狠地蹭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皮肉翻開,鮮血滲出來,和路面上的灰塵混在一起。
黑色轎車沒有停,甚至沒有減速。它沿著右轉車道一路狂飆,闖過了下一個路口的紅燈,消失在了車流之中。
自始至終,沒有看到車牌——後車牌的位置被泥土糊得什麼都辨認不出來,顯然是有意為之。
路口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行人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有人往後退,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還有人大喊著「打120「。紅燈又亮了,後面的車輛停了下來,幾個司機探出頭看熱鬧。
秦淵從地上爬起來,右肘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顧不上這些。他先檢查了一下趙鐵柱——這個大塊頭趴在地上,臉朝下,整個人都在發抖,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你沒事吧?「秦淵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鐵柱翻過身來,臉上全是灰塵和汗水,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嘴巴張著,喘著粗氣,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是誰......「他終於擠出了幾個字。
「救你命的人。「
趙鐵柱的目光從秦淵臉上移到了旁邊的馬路上,看著剛才那輛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
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恐懼、絕望、還有一絲不出所料的苦澀。
他好像知道那輛車是衝著自己來的。
秦淵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變化。
他蹲在趙鐵柱面前,壓低聲音說:「你知道那輛車是沖你來的,對不對?「
趙鐵柱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周圍已經有熱心的路人圍上來了,有人遞水,有人問要不要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