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0章 合法保護(1/2)
沒人追問細節。
秦浩坐在裡間門邊,把自己記得的所有細節重新補了一遍:誰說什麼話,誰總在半夜來,誰會斯瓦希里語,誰像是專門負責看人,誰提過一兩個名字和綽號。秦淵拿著那幾頁紙,只看了一遍,就單獨圈出了三個名字和一個地名。
那一瞬間,秦浩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來救他,並不是一腔熱血地闖進來。
他們是從一開始就奔著把人帶回去、再把後患壓下去的目的來的。
傍晚時,秦如雪那邊終於把最後一段離境通道敲定,窗口在次日凌晨。可同一時間,段景林也抬起頭,神情不太好看:「有人開始高價買機場貨運區和商會停車場的監控。咬得很緊。」
「比預想的快。」陳峰道。
「那今晚他們還會再來。」老羅說。
話音剛落,外頭巷子裡便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動靜。
不是大張旗鼓的車,而是更零碎的、帶著偽裝意味的試探。有擺攤的,有送水的,有修電錶的,分散著在附近磨蹭,慢慢把這片區域圍起來。
秦浩隔著窗縫往外看了一眼,背後發涼:「他們怎麼連這兒都找得到?」
「地頭蛇多,撒錢就能買眼睛。」段景林淡聲道,「所以不能等他們把圈畫小。」
岳鳴已經起身:「我帶老羅出去清一圈。」
這一回,他們沒有守著等,而是先動。
外頭那些偽裝盯梢的人根本沒想到屋裡的人會主動摸出來。不到二十分鐘,巷口和轉角的幾個眼線就被清得乾乾淨淨,有的被打暈拖走,有的手機和對講機直接被拿了回來,連反應都來不及給後頭傳。
巴托坐在牆角,已經從驚嚇過度變成了麻木:「我以後是不是一聽見剎車聲就會做噩夢……」
段景林頭也不抬:「大概率。」
巴托:「……」
這一夜,誰都沒真正睡。
凌晨三點,所有人開始最後一輪轉移。
真正載著秦浩的車反而最不起眼,是一輛舊得不能再舊的小貨車,車廂里堆著木箱和舊布,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秦浩和秦淵就藏在兩層箱板中間,空間逼仄得幾乎只能蜷著身子。
車一開起來,整個車廂都在晃。
秦浩本來就胃不舒服,被顛得臉色越來越白,卻一句抱怨都沒有。他很清楚,這條路只要還沒上飛機,就不能算結束。
前段一路還算順利。
車隊繞開主路,貼著貨運線走,中途甚至還像普通拉貨車一樣在兩個點位停了停,做了假交接。直到天邊透出一點極淡的白,他們才終於摸到機場外圍的貨運區。
這裡有人接應,手續乾淨,通道也合法,只是極偏,不是正常旅客會經過的地方。
秦浩剛被帶下車,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一陣刺耳的引擎聲便突然從側後方沖了出來。
一輛白色皮卡直接撞向貨運區外圍柵欄,後頭還跟著兩輛摩托,車上的人抬槍就壓。安保瞬間大亂,警報聲尖銳地響起來,原本安靜的貨運口一下炸開。
「走!」陳峰厲聲道。
秦浩被那第一聲槍響震得整個人一僵,下一秒,秦淵已經一把按住他後頸,把他往舷梯方向推過去。
「別停,往上走。」秦淵道。
「那你呢——」
「上去。」
秦浩踉蹌著沖向舷梯,心臟跳得快要裂開。他想回頭,可腳步卻被那句命令釘住了,只能咬著牙往前。
舷梯下方,岳鳴已經頂在最前,借著貨箱和地勤車做掩體,把那輛衝進來的皮卡死死壓在火力線外;老羅和陳峰一左一右展開,把試圖逼近的人牢牢卡在警戒區;段景林則負責最後的接駁和斷後,嘴裡還在罵著什麼,手上的動作卻穩得驚人。
而秦淵站在舷梯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像是在確認一件事——確認他真的能上去,真的能被帶回去。
秦浩被人一把拽進艙門。
艙門開始關閉。
外頭的槍聲、風聲、警報聲一點點被隔絕,只剩沉悶的餘響。飛機開始滑行、加速,離地的那一刻,秦浩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掌心全是汗,呼吸都在發抖。
可直到機身真正離開地面,他才終於敢相信——
這一路的追擊、報復、圍堵和截殺,終究還是沒能把他重新拖回去。
他真的被帶出來了。
而機艙另一頭,秦淵收起手機,目光仍停在舷窗外。
跑道、貨運區、塔台、還有更遠處被晨霧壓著的城區,一點點往後退去。天色已亮未亮,整片地面像被灰白色的薄紗罩著,槍聲和警報早已經隔絕在艙門外,可那種緊繃感卻沒有立刻散掉。
機艙里很安靜。
這不是正常客機,更像臨時協調出來的一架小型包機,艙內座位不多,燈光偏冷,四周甚至還殘留著貨運區特有的金屬和機油氣味。秦浩靠在靠窗那一排,臉色依舊蒼白,整個人像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明明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地方,肩背卻還僵著,連呼吸都沒徹底放鬆。
段景林坐在他斜對面,正低頭整理從廠房和幾處盯梢點拿回來的東西。幾部手機、兩張存儲卡、一疊零散票據、幾頁拍糊了的護照複印件,還有兩個看著普通、其實內里做過夾層的小證件包。老羅坐在另一邊,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手裡卻還習慣性把玩著那支已經卸空的槍,指節緩慢敲著金屬殼,像是在復盤剛才貨運區那一下最後的交火點。
岳鳴坐得最靠外,手臂搭在腿上,眼神不時掠過艙門和過道,像哪怕飛機已經起飛,他也默認危險並沒有完全結束。
只有陳峰還站著。
他站在前艙和客艙之間,正跟機組低聲說著什麼,聲音不高,語速卻很快,像是在確認落地後的接駁、人員交接,以及另外幾個需要提前打通的口子。
秦浩眼皮發沉,可又睡不著。
身體的疲憊和神經的亢奮像被硬生生擰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發飄的狀態里。胃裡還是難受,手心也全是汗,可他的意識卻清醒得嚇人,幾乎能把昨晚到現在每一聲槍響都重新聽一遍。
他偏頭看了眼秦淵。
秦淵坐在他旁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背上有一小道新擦傷,邊緣已經開始發紅。他面前擺著一瓶沒開封的水,沒喝,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淡,像剛才在貨運區舷梯下給人斷後的不是他一樣。
秦浩盯了片刻,終於低聲開口:「是不是還沒完?」
秦淵轉頭看了他一眼:「什麼沒完?」
「你知道我說什麼。」秦浩的聲音還有點啞,「我不信那群人會就這麼算了。還有你們——你們也不像真能立刻拍拍手回國的樣子。」
旁邊段景林聞言,沒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有點意外他這時候腦子居然還轉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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