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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3章 指揮帳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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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是濕的,露水還沒幹。他的靴底踩在濕草上,發出一個很悶的、幾乎聽不見的噗聲。

他蹲在柵欄內側,沒有動。

他的眼睛在掃描整個營地——帳篷、車輛、物資箱、通信設備、醫療站、廚房、廁所。

他的耳朵在聽所有聲音——發電機的聲音、對講機的聲音、人的說話聲、鍋碗瓢盆的聲音。

他的鼻子在聞所有氣味——柴油、食物、消毒水、人的汗味。

他在確認一件事:俄羅斯營地的人手分布。十五個人。

一個在指揮帳篷門口站著,手裡拿著對講機。一個在指揮帳篷的後面蹲著,正在檢查一個發電機。

兩個在東側的物資箱旁邊坐著,在吃東西。兩個在西側的帳篷區巡邏,一前一後。

一個在廚房裡,在切菜。一個在廁所旁邊,在抽菸。剩下的,他看不到。

但十五減九等於六。六個人不在他的視野里。可能在帳篷里,可能在營地的別處,可能在巡邏的路上。他不知道。

他不需要知道。因為他的三十一個人,馬上就到了。

第一個人翻過了柵欄,蹲在他身後。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

一個人一個人地翻過來,像一條河流越過一道堤壩,無聲無息,連綿不斷。他們翻過來的動作和岳鳴的一樣——右腳踩水泥樁子,左腳蹬地,背包抬高,身體過網,落地。

每個人之間的間隔是五秒。三十一個人,用時兩分三十五秒。全部過網。全部落地。全部蹲在岳鳴的身後,像一群在等待獵物的狼。

岳鳴站起來。

他朝著指揮帳篷的方向走去。不是直走,是繞。他繞過了物資箱,繞過了通信車,繞過了發電機,繞過了那兩個在吃東西的人。

他走的路線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掩體——一輛車,一頂帳篷,一個物資箱,一棵樹。

他的身體在這些掩體之間移動,從一個陰影到另一個陰影,從一片黑暗到另一片黑暗。他的腳步很輕,輕到踩在濕草上沒有聲音,踩在碎石上沒有聲音,踩在泥地上沒有聲音。

他的隊伍跟在他身後,三十個人排成一列縱隊,每個人踩在前一個人的腳印上。這不是為了隱蔽——在濕草地上,腳印是藏不住的。

這是為了效率。踩在別人的腳印上,你不需要再判斷地面是軟是硬是滑是澀,前面那個人已經幫你判斷過了,你只需要跟著。

指揮帳篷在營地的正中央。

它是營地里最大的一頂帳篷,深綠色的帆布,頂部有一根天線,天線上掛著一面很小的國旗,國旗在風中展開,紅色的,白色的,藍色的。

帳篷的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深綠色的作訓服,戴著藍色的貝雷帽,手裡拿著對講機。他的臉朝著東邊——閱兵場的方向。

他在聽閱兵的聲音,坦克的轟鳴從那個方向傳過來,經過一千多米的距離,到了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像遠處海浪一樣的嗡嗡聲。

他的注意力在那個聲音上,不在他身後的營地。

岳鳴從他身後經過。距離不到兩米。

岳鳴的靴子踩在指揮帳篷後面的一片碎石上,碎石在他腳下發出聲音——不是咯吱聲,是那種很小的、很細碎的、像有人在揉一張紙的聲音。

那個人聽到了嗎?岳鳴不知道。他沒有回頭看,他繼續走,繞過指揮帳篷的後牆,走到了帳篷的北側。

帳篷的北側沒有門。但有一道縫——帆布和地面之間的縫。

縫大概有十厘米高,是因為地面不平,帳篷的帆布沒有完全貼合地面。

岳鳴蹲下來,把手伸進縫裡,把帆布往上抬了一下,縫變大了。他把頭探進去,看到了帳篷的內部。

指揮帳篷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

中間是一張摺疊桌,桌子上鋪著一張地圖,地圖上壓著幾塊石頭。桌子的旁邊有幾把摺疊椅,椅子上沒有人。

桌子的對面是一個武器架,架子上放著幾支步槍。帳篷的角落裡堆著物資箱,箱子上貼著標籤,標籤上是俄文,岳鳴看不懂。

他在桌子上看到了那個木盒子。深棕色的,兩個拳頭並排的大小,放在地圖的右上角,壓在石頭的旁邊。盒子的蓋子關著,沒有鎖。盒子的旁邊有一個水杯,杯子裡有水,水面上飄著一片茶葉。

岳鳴沒有進去。他把手從縫裡抽出來,帆布落下來,縫消失了。他站起來,退了兩步,蹲在指揮帳篷的北側,把對講機從口袋裡拿出來,貼在耳朵上。

他按了一下通話鍵。

「盒子在北側,帳篷內,桌子上。門口有人,帳篷內無人。我從北側進去,從南側出來。你們在南側接應。」

他把對講機塞回口袋,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繞到了帳篷的北側,找到了那道縫,把帆布抬起來,鑽了進去。

他進去的時候,身體是貼著地面的。他的手掌撐在地上,膝蓋跪在地上,背包貼著帳篷的帆布,帆布在他的背上隆起了一個包。

他像一條蛇一樣從帳篷的北側滑了進去,身體在帆布和地面之間狹窄的空間裡移動,每一寸移動都小心翼翼,像一個人在拆一顆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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