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舌戰師妃暄 潰不成軍→_→(1/2)
師妃暄的目的地,是一處頗為簡陋的酒樓。
她來到這裡,自然不是為了吃午飯的……
剛剛吃罷了一屜包子,消食沒那麼快。
此時酒樓里人丁廖廖。
只有兩三桌客人,師妃暄這時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但林賓此時已經坐在了另外一處位置。
叫道:「小二,來二斤牛肉,一隻肥雞,外加十斤上好的美酒。」
看起來,一副十足飢餓的模樣。
師妃暄頓時疑慮盡去。
只是欽佩的看了林賓一眼……心道這人好能吃。
她要了一壺清茶,慢慢的抿了起來。
一時間,偌大的客棧里,除了其中一名傷心人悶頭的飲酒吞咽,以及林賓大口吃肉的動靜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古代的肉價格比起現代貴了不少,但卻勝在貨真價實,牛雞吃的都是原生的草谷,肉質極為鮮美。
林賓跑了一夜,又跟了師妃暄半天,也是真的餓了,大快朵頤,酣暢淋漓。
片刻之後。
又有新的顧客進來了。
是一名衣著頗為簡約的年輕男子,相貌俊朗不凡,行走間帶著些龍行虎步,看來就極為不俗。
他來之後,逕自坐到了那名青年男子的身邊。
笑道:「子陵兄,少見了。」
那人也不起身,只是嘆了口氣,說道:「世民兄,小弟只是心情鬱結,想找個地方喝上一口悶酒而已,卻不想在這裡都能碰見熟人。」
「倒也不是巧合,只是聽聞你與我麾下李靖李兄頗有些誤會,在下是來做個和事佬的。」
來人微笑著坐在了徐子陵的身邊。
這人就是李世民!
林賓頓時醒悟過來師妃暄來這裡到底是為了做什麼了。
說白了,造勢唄。
而徐子陵的聲音……
林賓心道真不愧是主角,果然無處不在。
這赫然正是昨晚碰到的那兩個人,後面那人說話的聲音……
之前那個一臉親近的拍著自己肩膀的人應該就是寇仲沒錯了。
不過看來,他們確實是打了和氏璧的主意,只是沒打成功而已……
林賓繼續胡吃海喝,心頭已經忍不住對蕭大俠萌生了幾分欽佩……
想他習武之後,消耗大了,胃口也是大增。
但兩斤牛肉,一隻肥雞他是真吃不完。
而很快……
就在兩人暢聊沒幾句的時候。
師妃暄也強勢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直接向李世民和徐子陵討教起了為君之道。
在林賓看來,師妃暄的舉動未免有些刻意。
但在徐子陵和李世民兩人看來,卻是這客棧之內,竟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人來。
他們兩人皆是武功不俗,尤其徐子陵雖然未修《長生訣》,但靈覺仍是驚人,竟然……
顯然讓他們兩人頗為驚愕,只覺來人實在是高深莫測。
而當聽到師妃暄的問題——何為明君之道。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顯然,他們都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良久之後。
徐子陵嘆道:「我無意什麼皇權富貴,你向我請教為君之道,不異於對牛彈琴,我不想談,更不想彈。」
他這話說的暗針十足,顯然,與天人的接觸,讓他早已經明白了很多道理。
比如說這和氏璧落到誰的頭上,怕是都落不到他的好兄弟寇仲頭上,因此連帶著對這青衣之人,也多了幾分的不滿。
反倒是李世民,面露扭捏之態。
但沉吟了片刻之後,倒是慢慢的說出了一番見解……皆是以民為本,以君為輔的見解,但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卻已經是極為了不得的見解了。
徐子陵忍不住雙目發亮,讚嘆道:「若是由李兄成了一國之君,怕是比那楊廣強了太多太多。」
師妃暄雖然未再說話,但從她那略微舒展的身軀,也能看出她確實對李世民的回答很是滿意。
李世民則嘆道:「我真不知道子陵兄這話是誇我還是損我。」
「其實若真是李世民站在楊廣的位置上,怕又是一個昏君。」
突的,有一道聲音響起,打亂了和諧的場面!
「誰!」
李世民豁然起身,臉露慍怒之意。
他雖年輕,但對自己確實充滿自信,剛剛的回答亦是經過深思熟慮,誰知道竟然被人如此嘲諷。
連那師妃暄也忍不住側目,待得看到正在慢條斯理的擦拭著自己手上油污的林賓。
忍不住心頭微沉,心道剛剛我真是被人給跟蹤了?
「敢問這位兄台為什麼這麼說?」
李世民沉聲道:「世民不過二子,本無望皇權,也無意皇權,只是悲憫百姓,何以被兄台稱為暴君呢?」
林賓說道:「太簡單了,隋朝之滅並非全是楊廣一人之罪,實在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如周末七國分爭,併入於秦。及秦滅之後,楚、漢分爭,又併入於漢。漢朝自高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天下,後來光武中興,傳至獻帝,遂分為三國……」
他頓了頓,好險沒慣性把後面的劇情給背了出來。
這一段話一出,頓時讓眾人愕然。
李世民憤怒的神態也稍緩,說道:「看來兄台倒不是無的放矢。」
林賓說道:「而正所謂盛極而衰,國家興滅存亡,朝代更替,本就是天地綱常,一個雄才之主,為開疆闢土,築城修河,這並非暴政,反而是有利於百姓的良行,楊廣開大運河,因此被人視為昏君,但若將來李兄你登上皇位,伱會發現你最感激的就是他,因為他把所有的罵名都替你擔了,而且這大運河乃是功傳千秋的大功勞,無論朝代如何更換,這福利是確實享受到了百姓們的身上,到時功德自然由李兄你承擔。」
這話一出。
三人臉上皆露出了古怪之態。
細想之下似乎極為有理,但……
徐子陵反駁道:「可楊廣乃是昏君!」
「他昏是因為他太狂,之前李兄說文帝殫精竭慮,開創下隋朝一片大好基業,事實上這正是隋朝取死之機,大隋早在文帝時期便已興盛到極致,自然該由盛轉衰……」
林賓早想好了說辭。
這會兒如同老母豬戴胸罩一般,一套接著一套。
說道:「這也是我會說李兄在楊廣的位置上也是昏君的原因,因為能為人君者,無不是人上之人,誰想要活在他人陰影之下,楊光想要擺脫文帝陰影,該如何做?自然是開創更大的偉業,於是他便築城修河。可惜缺乏儲蓄的農業經濟卻承受不住這種消耗,於是怨聲載道,這才有了隋朝的覆滅,換了你李世民,你甘於平庸一世嗎?你不想超越自己的祖輩嗎?而大亂之後必有大治,所以下一任皇帝無論是誰,都必然是明君!因為天下大亂,人口減少了,於是亂久必合,又形成一個沒有比休養生息更能引誘人的局面,皇權力求無為,既謂養民。但養到一個時候,皇權逐漸累積了一些力量,這力量又刺激到那些皇帝的雄圖大略,想要成為千古一帝,於是開始折騰百姓,這種循環也就因而復始。」
林賓總結道:「這就是我說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原因,昏君明君,其實還是看自己所處的時勢,就如那楊廣,他好大喜功,奴役百姓,但誰不想讓自己的子民吃飽穿暖,歌功頌德為自己立長生牌位呢?沒幾個人天生賤坯子喜歡挨罵的,但他的能力配不上他的野心,他害了所有的百姓,所以他就是昏君。」
三人皆是沉默。
林賓的話並非是站在這個時代,而是站在未來的視角,對隋朝的覆滅做了一個總結。
也許不夠全面,但就高度而言,確實是李世民等人從未曾達到過的。
李世民苦笑道:「確實,運河開闢,造就了隋的滅亡,但於百姓卻有千秋大功,就如當年秦皇暴政苦役修長城,不知逼死了多少無辜百姓,但後世千百年來,長城卻隔絕外敵,為我中原百姓爭取了多少年的和平時光?如今想想,楊廣能成為一國之君,又豈是無能之人?」
「因為歷史是有勝利者書寫,你敗了,就落得一聲罵名,再怎麼悲天憫人也是惡人,你勝了,哪怕荒淫無度也是聖人。」
林賓轉頭看向了師妃暄,問道:「師姑娘……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請……請說。」
師妃暄心有些亂了。
她感覺林賓說的好有道理,可如果承認了林賓的話有道理,豈非證明了她這一次的和氏璧選君不過是個笑話?
因為無論選誰都是明君……
這簡直荒誕,但她一時間竟不知從何反駁。
她其實也問了不少人這個問題,但從未遇到過這種……
林賓說道:「我想問一下,我剛剛看到師姑娘剛剛吃罷早點,該是胃口較小,所以打包了兩個肉包子。」
師妃暄頓時滿臉通紅,差點兒恨不能施展輕功逃出去。
靴內的足心已經忍不住微微的躬了起來。
「當時師姑娘應該是覺得丟掉太浪費了,所以在外面走了走,消了消食才勉強把這兩個包子給吃了下去。」
林賓問道:「當時我就跟在你的身後,你明明經過了不少乞丐身邊,你為什麼不把包子給他們呢?當然,你還是善心發作,分了他們一些銅錢,讓他們去買自己想吃的東西,但我只問包子,不問錢。」
「這……」
師妃暄一時語結。
林賓問道:「李兄,你能回答嗎?」
李世民想了想,說道:「師仙子雖然冰清玉潔,但卻從未有自傲之心,她該是覺得包子是自己吃剩下的,給他人吃有羞辱之嫌,丟掉又浪費,若是在外可以充當乾糧,可在城內無處安置,只能自己吃掉了。」
師妃暄看著林賓的眼神羞憤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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