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2）

這三個年輕人均有斬獲。

或許他們在拍賣場觀摩仙道經文時就已經萌生感悟，此刻只是進一步深化理解，也難怪他們願意捨棄自己二十年累積的大氣運，只為拍下這部經文。

「我們也開始修行吧！」道崖子悠然道。

十幾人。

加上空中盤坐鎮守的三人。

紛紛進入修行狀態。

此地仿佛陷入了深深的靜謐之中。

外圍。

六冠王。

守陵人。

亡靈海的強者。

三位都靜靜地遠眺這邊的情景，他們眼中的無上仙經就如同稚童手持絕世瑰寶，顯得有些不協調。

若在外界，一旦拍賣場的保護時限結束，他們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爭奪，儘管這三股勢力背景非凡，但在他們眼中，又有誰能真正放在眼裡？

一位出自古老的大墟帝陵。

一位來自生命的禁區。

一位源自亡靈的海洋。

這些地方皆有帝級存在，何須畏懼任何人？

但他們對那座拍賣場卻心存敬畏，六冠王雖年輕，但眼神深邃如同歷經滄桑變遷，低聲自語：「罷了，反正只需三年就會對外開放，何必冒險去爭搶！」

身形微彎、目光渾濁的守陵人也表示贊同，對他們而言，短短三年不過彈指一瞬，過去常有沉睡數萬年的經歷，區區三年，完全可以等待。

亡靈海的強者更是從容不迫：「且先等等，順便看看下一場拍賣會出現何種無上的寶物！」

如此。

十數日光陰匆匆流逝。

倏忽間。

仙道經文存放之地，突然湧現出一股浩瀚的大道威壓，蒼穹之上浮現出一本巨大的天書，其中流淌著無盡的道意與韻味，快速翻動著。

一頁，兩頁，三頁……仿佛大道共鳴，又仿佛無盡道法在其中流轉，轉瞬間放射出無可匹敵的神光，直衝雲霄。

無論是近處正在修行的人，還是遠處遙望的人，都被這股氣息驚動。

「這氣息……是院長，是書院院長再次突破了！」太玄至尊道場的人驚嘆不已，要知道，書院院長剛晉升至尊沒幾天啊。

刷！

仙道經文存放之地。

道崖子。

琴音宮宮主。

陣法宮宮主。

以及佛門至強者。

甚至佛子等人也都從深度修行中被喚醒，抬頭看向那金色天幕上翻飛的巨大書卷，其中演繹的無數道法，隨便一種都堪稱無上絕技。

「是書院院長，傳說他學識廣博而涉獵廣泛，如今一看果然名副其實，那每一頁上的道法拿出來任意一部，都蘊含著無盡神威！」琴音宮宮主柳琴驚奇地表示，之前書院為了回報他之前的犧牲與貢獻，特地贈予了他那珍貴的四個名額之一。

嘩~

無盡的道韻翻滾不息，即便是存放的陣法也無法完全阻隔，迅速擴散開來，使得整個黑暗坊市不知多少人都紛紛睜開眼睛，矚目遠方，疑惑道：「書院院長，這是又有新的進展了嗎？」

「天道殘缺！」一道悠遠而又充滿哀怨的聲音響起，仿佛是神祇的悲嘆。

這哀傷的嘆息聲，讓無數人感受到深深的悲涼，甚至不自覺地受到情緒的影響，其影響力之強，僅憑一句話，就能觸動世人的心弦。

天道殘缺。

太玄至尊道場內的諸多大人物也紛紛皺眉，對這句話的含義感到困惑不解。

太玄至尊。

北剎至尊。

初蟬至尊。

三人眼中卻閃過一絲感觸，紛紛睜開眼睛，望向遠方，低聲道：「本以為院長要領悟這一境，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更久，沒想到短短十數日，那仙道經文果真是價值連城！」

初蟬至尊表情複雜，提到天道殘缺，不僅他們知曉，實際上，但凡踏入至尊境一段時間的人都明白，當今的天道殘缺，意味著大道不圓滿。

這意味著。

成帝艱難。

北剎至尊回想起歷史記載中的帝域，那片無垠星空曾是一片廣闊無邊的大陸，後來經歷了一場空前絕後的戰爭，導致天地崩潰，乾坤大道破損，日月星辰的位置改變。

自此以後。

天道便留下了缺陷。

帝境難成。

也就是說，在帝域中，無人能夠成就帝位，最高的境界僅為至尊一層，這樣的說法聽起來荒誕且令人驚嘆，若讓普通的修士得知，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恐慌，更不知道會催生多少人走向瘋狂，甚至有的人會變為魔頭，大肆屠殺以宣洩內心的痛苦。

許多修行者窮盡一生。

只為追求大帝之道。

追求仙境。

帝路斷絕，成帝變成了奢望，成仙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一眼望到修行路的盡頭，不知多少修士會陷入瘋狂，會失去理智，甚至做出可怕的行為。

辛勤追求證道之路，最終卻發現前方無路可走。

這將會帶來多麼沉重的打擊。

「唉！」

北剎至尊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回憶起自己初次察覺天道殘缺時，道心出現裂痕，甚至產生了厭世的情緒，辛辛苦苦追求一生，最終發現前方的道路戛然而止，何其悲哀？

書院院長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感漣漪，包括對現狀的掙扎、失望，夾雜著憧憬與期待，最終所有的情緒猶如泡沫般破裂，唯獨未曾流露出放棄塵世的意願。

天道存缺。

他心中滿載複雜的哀愁。

當他跨入至尊之境，那份往昔的蓬勃銳氣再次涌動，使他重溫了青年時期的崢嶸歲月，甚至一度幻想有一天能攀登至大帝之巔，然而這份覺醒反而令他心境如墜深淵。

修真之旅。

已然中斷。

天道缺失。

無望成就大帝。

琴音宮掌門柳琴，以及遠處的道教領袖和佛門泰斗，均投來關切的目光，困惑於書院院長究竟體驗到了何種頓悟，儘管修為有所提升，卻為何顯得如此複雜而哀嘆？

他們交換了眼色

院長的眼神逐漸浮現出慈悲，微微張口，卻又無法忍心說出真相——在這修行路上，前方已無徑可行，達到至尊之位，已是極致。

至此，他也終於徹悟為何帝域中無帝存在。

皆因天道殘損。

帝境自然無從顯現。

院長再次嘆息，那一刻，他仿佛褪去了破繭為至尊后的光環，還原為一位淡泊灑脫的老者，儘管此刻更顯質樸內斂，失去了幾分超凡脫俗的仙氣，卻增添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他不願揭露，不願告訴那些風華正茂、執著追求修行道路的人們，他們的道途已經到了終點……

「錚！」

一陣輕微卻激盪人心的琴音響起。

那是書院院長撫琴之作，無固定旋律，無既定樂譜，全憑心意流淌，琴音潺潺流淌，充滿了不盡的遺憾與悲切，似乎在訴說著修行大道的無奈，自少年時期即矢志不渝，歷經磨礪，跨越重重難關。

仿若一幅生動畫卷展現在眾人眼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洋溢著青春活力、宏大抱負和無盡希望，堅韌不屈地踏上修道之旅，沿途布滿兇險，既有美艷誘人的陷阱，也有墮落的修行考驗，更有隱藏的致命危機。

琴曲節奏漸急，力度愈增，陡然間卻又變得低沉壓抑，如同生機消逝，希望破滅，前路迷茫，宛如疲憊不堪的老馬雖有千里之志，終究難敵現實的殘酷。

「噗！」

琴音之下，不少沉浸其中之人猝不及防地受到了心靈衝擊，身軀劇震，緊接著睜開猩紅的眼睛，流露出走火入魔般的氣息。

「莫要被琴音所傷！」有人警示。

但更多的人仍處於困惑之中，不明了那堅韌向前的少年為何突然間失去了生機活力，頹唐沮喪，仿佛再無力量蓄積，這情形也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心痛不已。

院長又一次深深嘆息。

指尖輕輕划過琴弦。

留下的是綿延的餘音裊裊。

太玄至尊、北剎至尊、初蟬至尊。

他們三位聽出了琴音背後的深意，同樣暗自嘆息，深知天命如此，誰能逆轉？

沉鬱的琴音波動著眾人心緒，雖然這一狀況並未持續太久，但就在這個時刻，書院院長的目光無意間瞥見了不遠處那座巍峨莊嚴的無上拍賣行，原本已如死灰的心境忽又悸動起來。

琴聲再鳴，一掃先前的衰敗與萎靡情緒。

仿佛於黑暗深淵瞥見一道亮光，在無盡絕望里捕捉到一抹希望的微光，琴音陡然高昂，猶如挑戰著宇宙大道，面對命運不公，誓要與天道抗爭到底，即使他自己未能實現，也堅信有人能夠做到。

天地間仿佛湧現滾滾洪流，整個昏暗的市場都在琴音的震撼下微微顫抖，無數受琴音浸染的人群紛紛睜目醒轉，臉上泛起紅暈，嘴角含笑，一個平凡老者慷慨激昂地道：「雖不明其深層含義，但這曲調足以讓我血脈僨張！」

訇然——

琴音終緩緩歸於平靜，書院院長穩坐未動，周身環繞著一枚枚躍動的大道音符，一波波餘韻如海浪席捲四方，直抵岸邊。

拍賣場內部。

林北河也悠然睜開雙眼，剛才也被那琴曲深深吸引，低聲自語：「這仙道經文竟蘊含如此非凡之力？我也要去領悟一番。」

「賀喜！」

「恭祝！」

仙道經文所在地，多人激動地站立起來，特別是道門門主眼神中透出複雜情緒，此前兩人實力旗鼓相當，一直相互追逐，不分軒輊。

然而此刻，琴音迴響之際。

他明白自己與其差距拉大了許多。

書院院長不僅突破了至尊境界，如今更獲得了嶄新體悟，踏入了前所未有的層次，剛剛經歷的心靈巨變，無疑將進一步促使他蛻變升華。

院長雙眸溫和寧靜，以往見到競爭對手低頭也許會心生幾分得意，但此時這份情感早已消散，因為他意識到並無必要驕傲。

大道尚存瑕疵。

前方道路看似終結。

這樣的小小成就，何足掛齒以驕矜？

「善哉，此人潛力無窮！」初蟬至尊凝視遠方，雙手合十虔誠讚嘆，他認為即便是在佛法修煉上有卓越建樹的佛門，面對天道之缺，不能登頂帝境之時，自己也曾陷入萬般糾結，當時確曾有過幾近心灰意冷的時刻，花費了漫長的時間才得以走出困境。

反觀這位書院院長。

僅僅憑藉一首琴曲。

仿佛詮釋了修行者一生的歷程。

有過低谷，有過巔峰，經歷過披荊斬棘的昂揚鬥志與英雄遲暮，直至心態的轉變，重新振奮精神，自身雖未能成功，卻相信後繼有人，能夠超越前賢。

「僅憑這一曲琴音！」太玄至尊亦神情複雜，他預感到可能不久之後，太玄至尊道場中的首席高手位置或將易主。

然而書院院長並未流露出歡喜之情，而是面容複雜而孤寂，剛獲知此地天道有缺，難成大帝之時，他曾萌生絕望，然而那座拍賣場又為他點燃了新的希望，心態因此發生了變化。

他做不到的事情。

或許他人可以。

天道雖有不足。

但仍非窮途末路。

感慨之餘，他注意到一位身穿白袍的青年身影正穩步穿越蒼穹而來，書院院長驚訝之餘，急忙起身，恭敬行禮：「晚輩王允，拜見場主！」

尚沉浸在琴音世界的佛門至強者及琴音宮宮主等人皆心神一震，迅速抬首望向緩步走來的年輕身影，心跳加速，趕緊趨前問候：「拜見場主，前輩駕臨未曾及時迎接，懇請原諒！」

林北河輕輕揮手，目光穿過水幕，定格在內部的仙道經文上，流露出濃厚的好奇：「本座能否進入其中？」

「啊？」

不僅書院院長，連正在閉關修煉的簡青竹、佛子黃鐘、道子林軒也皆是一臉愕然，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現身的場主，難道場主未曾修煉過此等仙道經文？

他們下意識地認為，這種仙道經文應是場主不屑一顧，所以才會拿出來拍賣，殊不知場主竟然從未嘗試過。在短暫的驚訝過後，他們立刻恢復常態，紛紛邀請道：「請，請場主務必入內！」

「這只是參悟一次的價格，不會違反你們的規矩。」林北河平淡地說著，隨手拋出一枚裝載著珍貴器物的虛空戒，不容他們拒絕，便邁步踏入了禁地。

無數目光聚焦過來，其中有好奇、驚訝，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大家難以想像場主竟然未曾修煉過這仙道經文，但更多的還是對場主修煉時會引發何種異象充滿好奇。

佛子以其誦讀的佛經聞名。

道子則有著自混沌中誕生的青蓮。

書院簡青竹則呈現疑似仙王蒞臨九天的場景。

每個人的經歷各不相同。

那麼，場主又是如何？

林北河緩緩走到仙道經文附近，溫和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符文，那些符文仿佛鮮活起來，跳躍靈動，雖然每個符文都寫著陌生的文字，但卻給他帶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本就知道並掌握了這些知識，目光緊緊盯住那些符文，口中開始低聲自語起來。

「叮！」

「系統正在識別仙文！」

「自動融合進程啟動！」

隨著系統的提示音響起，林北河明白那種熟悉感的來源，再次審視仙道經文時，原先晦澀難懂的內容仿佛變得通俗易懂，如同一篇通俗的仙家經典，他自然而然地輕聲念出：「娑婆世界，般若波羅蜜多，古塔摩尼……」

艱澀而深奧的詞句從他口中逐一吐出，起初如嬰兒牙牙學語，而後逐漸熟練，直至流暢自如，只片刻工夫，便初步掌握了其要義。

「奇特奧秘，隙棄羅界，羯磨法則……」隨著他越發熟練地誦讀出這些文字，周圍開始出現一系列駭人的異象，之前幾位高人修煉時出現的場景一一在他身邊重現。

如混沌中搖曳生姿的青蓮。

如仙王降臨九天的壯觀景象。

古老的佛經。

以及承載道字的載體。

相繼在林北河周圍顯現。

四周，一片肅靜。

無數人瞠目結舌。

無論是道子林軒。

還是佛子黃鐘。

書院簡青竹更是鬱悶得無以復加，他們耗盡心思去理解那些深奧難解的古老字符，好不容易領悟了個大概，相較之下，場主只須隨口念叨幾句，便能引動諸多奇異景象，令人心生挫敗。

「原來這是一篇引導性的啟蒙經文！」林北河低聲自語，細讀了一遍後，他明白了仙道經文的作用，這其實是某個曾經繁榮至極的仙界用來教授普通人入門修行的基礎篇章，引導靈氣入體，類似於培育新生兒的啟蒙教程，所以雖然效果顯著，卻不算特別神奇。

儘管如此，這篇普通的仙道啟蒙經文在當前世界依然是珍貴無比，足以令無數人爭相追捧，若能深入參悟並實踐，對個人修為大有裨益。

書院院長更是感慨萬千：「場主前輩果然與眾不同，即使未曾修行過，也能在短時間內輕易解讀這晦澀難懂的仙道經文，真可謂舉重若輕。」

「只遺憾！」

「天道存有缺失！」

「不然，這仙道經文的效應還將更為顯著！」

隨著林北河深入領悟，他逐漸明白了書院院長所說的「天道有缺」的含義。他此前尚未踏入至尊境，而現在已然成為至尊，在拍賣場內突破並鞏固了境界。

短短片刻，他便領悟了院長先前所領悟的內容，那就是天地規律的殘缺，大道破碎，前方似乎毫無希望，也難怪書院院長會如此心灰意冷，以至於琴音中透露出萎靡與不甘。

然而……

「天道有缺！」

「補全它即可！」

林北河平靜而決然的話語如春風般拂過，在旁人聽來卻如同驚雷炸響，讓他們心頭震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道有缺，竟然可以通過補全來解決？

書院院長猛地從打坐中驚醒，目光炯炯地盯著林北河，嘴唇微微顫抖，試圖擠出幾個字，卻又覺得言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天道有缺，補全便是！

這是何等前所未聞的豪言壯語，甚至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在這片帝域之內，數不清的英傑豪傑，當他們位列至尊，面臨前路斷絕時，無一不是表現得絕望無力，四處尋求出路，卻從沒有人想過要修復這天道之缺。

「前輩所言當真？」書院院長心神震動，如果是別人這麼說，他或許會一笑置之，但由場主口中說出，他卻不由得深信不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