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離開的舊帝,回歸的故人(2/2)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九道一如獲至寶。能得到這位存在的認可,比任何獎賞都更珍貴。
徐信的目光轉向那顆水藍色的星球,靜靜地凝視了許久。那目光中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情感,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無數個紀元前的景象。
「說起來,我也是好久沒有回來過了,曾經……我還是下界八域的人皇,搶了那奶娃子的位。」
徐信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九道一聞言頓時面露尷尬。
相比較屍骸仙帝所說的「某人專挑非人形生物下手」這類傳聞,「奶娃」這個黑歷史顯然更具衝擊力。
他只在某些禁忌古籍中看到過隻言片語,沒想到今日竟親耳證實。同時他也在心中暗嘆,這些至高存在吧,當真是不講究,打不過就把對方的黑歷史掛在嘴邊。
「人皇?奶娃?」
楚風和大黑狗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與好奇。他們嘴唇微動,卻不敢出聲詢問。先前黑狗因為多嘴被雷劈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讓他們深刻認識到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走吧!去看看。」
徐信的聲音剛落,眾人眼前景象驟然變換。下一刻,他們已經站在了藍星上最負盛名的神山之巔——巍巍崑崙。
這座被譽為萬山之祖的聖山,自古就籠罩著濃厚的神話色彩。從《山海經》到《史記》,無數古籍記載著它的傳說。徐信負手而立,衣袂飄飄,望著眼前這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崑崙啊……終究是……不一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身後的眾人心頭一震。
楚風、大黑狗和九道一用眼神交流著,卻無人敢出聲打擾。
他們心知肚明,自己能跟隨而來已是莫大榮幸,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保持沉默,當一個靜默的傾聽者與觀眾。
事實上,雖然此刻的徐信確實想與人分享這份感慨,但在場眾人確實無人有資格與他平等對話。
即便是那個與石臥龍、葉鳳雛有幾分相似的「楚蘿莉」,也引不起他太多興趣。
世間萬物都在變化,隨著修為境界的提升,他記憶中的許多事情都只能作為參考,而非絕對的真理。
「輪迴……有意思……這裡有點像葬淵……」
徐信的目光穿透虛空,下一刻,崑崙山巔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大裂縫。
那裂縫如同宇宙深淵的入口,幽冥世界的門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楚風瞳孔驟縮,他曾走過崑崙煉獄下的輪迴路,對這股氣息再熟悉不過。
徐信一步踏出,眾人緊隨其後進入裂縫。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唯有極遠處有一點光明。隨著距離拉近,那光明逐漸顯露出真容,一座古老而恢宏的城池,古城散發著神聖的光芒,在這黑暗深淵中顯得格外詭異。
漆黑的空間廣袤無垠,死寂的大地上寸草不生,如同荒涼的戈壁。
唯有那座光明之城矗立其中,宛如墜落的太陽,璀璨的光芒直衝霄漢,照亮了天宇中漂浮的無數隕石。
城池周圍,遍地都是猩紅的血跡和殘缺的屍骸。
這些屍體散發出的氣息強大得可怕,卻都永遠留在了輪迴的入口處。
光明死城,輪迴之路。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不自量力者想要探究這裡的秘密。
但那些連人道巔峰都未達到的修士,又怎有資格窺探輪迴?
他們的結局,就是成為城外那些警示後人的屍骸之一。
這座死城曾葬下無數強者,卻擋不住徐信的腳步。似乎感應到了來者的強大,城門自動開啟,發出沉重的轟鳴。
城內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偌大的古城沒有一個活物,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體。
屍堆如山,幾乎與城牆齊高,每一具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而在城市中央,卻詭異地空出一片區域,擺放著一個占據三分之一城池面積的巨大石磨。
這粗糙的石磨緩緩轉動,仿佛自古如此,從未停歇。
城中的屍骸不時被無形之力搬運到磨盤上,沿著孔洞墜落。強大的戰意、執念被磨滅,化為純粹的精神種子,強橫的肉身被碾碎,返本還源。
在磨盤另一端,一條模糊的道路延伸向迷霧深處。
那些被磨滅的屍骸,最終只剩下一縷精神種子,沿著這條路走向未知的彼岸。
迷霧之後,似乎連接著另一個世界,那裡涌動著輪迴的力量,是萬靈眾生的最終歸宿。
「輪迴的盡頭,萬靈眾生的歸宿,有點意思啊……」
徐信嘴角微揚,繼續向前走去。他輕鬆越過那能磨滅眾生的石磨,踏上輪迴路。這條路對其他人而言危機四伏,對他卻如同坦途。
前行不久,輪迴盡頭已近在眼前。那是一片永恆的黑暗,石頭台階上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每一級台階都有一人多高,顯然不是為常人準備,在這陰森死寂之地,一個黑影正盤坐在九級台階之上的神龕中,冷冷俯視眾生。
那是一個簡陋的泥胎,披著古樸的獸皮道袍,沾滿歲月塵埃。
它一動不動地盤坐著,仿佛自開天闢地時就存在於此。若有不知天高地厚者用天眼窺視,必會遭到反噬,泥胎身上那看似破舊的服飾,實則蘊含著超越任何至寶的威能。
徐信走到這座泥胎的面前,平靜的開口道:「回歸的舊人都近在眼前了,你也不準備醒來看一看嗎!」
他的身後,那外號「楚蘿莉」,不止一次女裝的傢伙,頓時心中緊張,後怕不已。
要知道,他昔年在這「輪迴路」上可是很不老實,甚至和這尊泥胎共享供品,這可是非常犯忌諱的事情啊,但偏偏這樣的事情還不止一件。
現在,他也只能指望,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這麼個小人物計較了。
楚風的前方,作為絕對主角的徐信,可沒有那麼多雜亂的心思,他看著那盤坐在高台上面的泥胎,後者還是一動不動,渾身積滿塵埃,模糊了形象,令人分不出這泥塑神像到底是男是女。
它穿著古舊,在那厚厚的灰塵下是獸皮袍,而在泥胎的手腕上,有著一條手串,那是由古樸的獸牙、骨塊穿在一起形成,樣式非常老舊,像是承載著時光長河的所有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