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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盂蘭淨鈴,暗箭明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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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風雪如怒,然而長安的雁鳴湖畔,卻有很多人安坐在雪中,遠遠觀望著那一戰。

雁鳴湖東岸的冬林里,夜雪自天而降,掛雪的林中緩緩行來一名僧人。

林中漆黑一片,但偏生僧人身上的木棉袈娑和頭頂的笠帽卻是那樣清楚可見,自然透著股光明正大的意味。

僧人在林間行走,向著雁鳴湖的方向行走。

他是七念,佛宗天下行走,已經有十五年未曾出世了。

十五年前,他在荒原看的那一道黑線前,微微一笑,嚼爛了自己的舌頭,吞入腹中,從此便再也沒有開口說話,修閉口禪至今。

今夜他再次踏足紅塵,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開口說話,他究竟會說些什麼,人們只知道閉言十五年,一朝啟唇,佛音必然清亮如雷。

即便是強大的知守觀傳人葉蘇,都不想面對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就在這個啞巴僧人即將行至雁鳴湖的冰面之時,一片極薄的雪,從夜林上空飄落下來。

那雪極薄,薄至透亮,仿佛是一片蟬翼。

夜林里風驟雪密,那片看似輕飄飄的薄雪,沒有被呼嘯的夜風吹走,也沒有混入密雪裡消失無蹤,而是孤獨冷傲地自天而降,無視周遭的惡風與同伴,緩緩地飄落下來,落在了七念的肩上。

當薄雪飄落下來時,僧人停下了向湖畔走去的腳步,草鞋深深地陷在厚雪中,然後他偏頭,望著肩膀上那片薄雪,沉默不語。

林子裡忽然響起一陣細細索索的聲音,這聲音如尖銳冰片在磨擦,伴著風雪,自然顯出淒切的感覺,聽上去宛如蟬鳴。

一陣陣悽厲的蟬聲陡然響徹雪林,比冰雪更加寒冷,比夜風更加難以捉摸,在四處鳴響,在四處歸寂,又在四處復甦,最終落在那個僧人的耳中。

回頭是岸!

林中的蟬聲,仿佛在冷漠地說著這樣四個字。

啞巴聽著愈來愈淒切的蟬鳴,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他叫七念,來自不可之地懸空寺,是強大無比的佛宗天下行走。

因為寺中經卷上的記載,他遠來長安城,要看看那名傳說中的冥王之子,他甚至已經做好準備,哪怕面對書院的怒火,也要將那人殺死。

自修閉口禪以來,他禪心愈發堅定,意志愈發堅毅,便是長安城裡無數強者,城南那座書院大山,都不能讓他心神稍移。

按道理來說,沒有任何聲音能夠阻止他的腳步。

但這些蟬聲不同,它代表了世間最神秘的一個人,已經消失多年的魔宗宗主,二十三年蟬,林霧。

莫說是他,即便是懸空寺講經首座在此,聽著這些聲聲淒切的蟬鳴,也必須以最慎重的態度對待。

七念的神情凝重,甚至還帶著晚輩應該有的恭謹,但他的眼神依然堅毅,緩緩伸手指向身後的雁鳴湖。

他用這個動作告訴蟬聲後面的那個人,他的彼岸在那邊。

七念知道這位二十三年蟬為何會重現人間,為何會用蟬聲阻止自己走向雁鳴湖。

因為夏侯是魔宗的叛徒,是二十三年蟬必然要殺的人。

魔宗宗主既然還活著,那麼他一定要殺死夏侯,或者看著夏侯去死。

所以他前來阻止七念,讓這位佛宗天下行走停下,不要去干涉決鬥。

七念能明白蟬聲的意圖,但不代表他能接受。

佛宗向來被昊天道門稱作外道,但畢竟是正道一屬,雖然明知林中那個魔宗強者深不可測,意志堅毅如他,怎會就此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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