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坐吧。」老嫗招呼著姝珏和晏北舟坐下,自己轉身進房裡拿了個盒子出來。
「這是是珍娘留下來的東西。」老嫗也不問姝珏他們和珍娘是什麼關係,將盒子給他們之後像是扔掉了什麼麻煩一樣,長嘆了一口氣。「珍娘已經走了很多年了,你們趕緊拿著東西離開吧。」
「這位婆婆,珍娘葬在哪裡的?」見她開始不耐煩趕人了,晏北舟趕緊開口問她。
「她葬在哪裡?這我怎麼知道,就在城北那塊荒地里,那些墳,哪一個都可能是她的,你們自己去找。走走走,趕緊走你們!」
大門關上,看著晏北舟手裡的木盒,姝珏和他大眼瞪小眼。
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真的一座墳一座墳去找吧?再說了人都埋了,怎麼找,全都挖開問底下的骨頭架子是不是李珍娘嗎?
於是兩人又回了縣衙。
縣衙里已經為兩人準備好了房間。
姝珏關好門,將阿燕從引月劍中放出來,然後打開了盒子。
盒子中躺著一條紅色頭繩,許是因為放得有些久了,頭繩已經有些褪色。
「這是……」阿燕拿起頭繩,頭繩上綴著的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了有些沉悶的響聲。
思緒回到那年娘問她想要什麼生辰禮,她說想要一條頭繩,要紅色的。
阿燕眼眶發酸,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平靜地將披散的長髮用那根頭繩綁好,搖搖頭,鈴鐺響了響。
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的身後站著替她梳頭的女人,等到髮髻綁好,她總會習慣性甩甩腦袋,聽鈴鐺的聲音。
贈爾鈴鐺,一步一響。
阿燕在珍娘的心裡,亦是一步一想。
藏在小小木盒裡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天被放出來,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阿燕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姝珏和晏北舟站在邊上,都沒有去打擾她。
「仙人姐姐,我想回村里看看。」不是臨水村,而是那個她成長,卻變成她噩夢的地方。
「好。」
越河村就在臨水村旁邊,因此當臨水村發生屠村慘案後大部分人都舉家搬遷,再也沒回來過。
如今村子和臨水村一樣,已經荒廢了。
阿燕曾經的家在村子裡是最氣派的那一戶,如今孤孤單單立在一片廢墟里,梁木都早已腐朽,看著似乎搖搖欲墜。
姝珏將阿燕放出來,她輕車熟路引著二人進了屋,卻在院子裡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不,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鬼魂來得更合適。
兩鬢斑白的婦人坐在井邊,她衣衫襤褸,渾身是傷,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痴痴望著某個方向。
阿燕頭頂的鈴鐺隨著她走動輕響,婦人驟然回頭——
「阿燕?是不是阿燕回家來看娘了?」
她摸索著向幾人的方向走來,卻直直地穿過阿燕的身體。
姝珏的耳邊響起引月的輕嘆:「珍娘的魂魄已經在這些時日裡消磨得差不多了,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姝珏懂了。
和阿燕這種能創造域的強大鬼物不一樣,珍娘只是一抹殘魂,她沒有投胎的機會,最終只能消散在天地間。
也許是人生的最後一刻還掛念著女兒,這才讓一抹殘魂留存至今。
但……也僅僅只是今日而已。
在聽到鈴鐺聲的那一刻,珍娘的殘魂明顯變淡了許多。
她的雙眼已經看不見東西,也無法再靠觸覺感受到任何東西,即便是如此,她還是憑藉著鈴鐺的聲音第一時間就確認了女兒所在的地方。
「娘……」阿燕抬手,輕輕將自己的手虛浮著放在珍娘的手下,看起來就像是她扶著珍娘一樣。
她仍舊是當年稚氣的模樣,而珍娘卻在一年又一年的痛苦中失去了曾經貌美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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