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北海歸來,拜訪武當(萬字大章(2/2)
這群鏢師,並不是一家子,而是三家。
一家的鏢旗上繡著一頭猛虎,仰天吼叫,作蹲踞之狀。
第二面小旗上繡著一頭白鶴在雲中飛翔,
第三面小旗上用金線繡著九隻燕子,以及「燕」字和「九」字。
馮驥不解,看向殷無福,問道:「你認識?」
殷無福微微搖頭:「那三個領頭的不認識,但是這三家鏢局倒是知道。」
「繡著老虎的那個,是金陵虎踞鏢局,繡著白鶴的,是冀魯一帶的晉陽鏢局,那九隻燕子的,是陝北的燕雲鏢局。」
馮驥微微點頭:「怎麼了?」
「他們在談論張五俠。」
馮驥頓時眉頭一挑,側耳傾聽起來。
其中那虎踞鏢局的首領道:「武當七俠於我等雖有大恩,可是龍門鏢局的七十餘口人命,終不能便此罷手。」
「是啊,都大錦兄弟枉死十年,始終未能沉冤得雪,此事壓在我們心頭這些年,總歸得為都大錦兄弟討個說法。」
「正是如此,我等既然被天下鏢局的兄弟們推選上來,若不能做點實事,如何對得起大家信任?」
三人說著,其中那燕雲鏢局的人看向虎踞鏢局的首領,道:「祁總鏢頭,龍門鏢局在江南,而江南鏢局,皆以你虎踞鏢局為首,你說此事該如何解決?」
那祁總鏢頭沉吟片刻,道:「咱們三人皆受了武當七俠大恩,是沒有臉面再厚顏上門了,不如這樣,咱們去一趟開封府,請神槍震八方譚老英雄出來,跟張五俠評評理,如何?」
另外二人不禁都是點頭,大為贊同此事。
聽到此處,殷無福低聲道:「馮堂主,事情關係到姑爺,咱們是否要出手?」
馮驥想了想,殷素素與張翠山是一家子,自己能幫就幫一把,就算還給殷素素留下功法恩情的一點利息了。
當下微微點頭,直接對著那邊鏢局眾人開口:「諸位,龍門鏢局一案,與武當派沒有任何關係,你們請誰來都沒用!」
他此言一出,那邊的三大鏢局首領紛紛大驚,立時豁然起身,瞪向馮驥他們!
為首的那祁總鏢頭喝道:「你們是何人?竟敢竊聽我等談話?」
馮驥神色淡然,道:「本座天鷹教,馮驥。」
三大鏢局的人瞬間臉色一變。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是魔教妖人!」
他此言一出,殷無福猛然一揮手,噗嗤一聲,手中筷子激射出去。
速度之快,以至於那名鏢師還沒反應過來,臉頰瞬間就被筷子射中。
頓時啊的一聲慘叫起來,臉頰劃出了一道血痕。
鏢局眾人頓時驚怒,紛紛拔刀而出。
「好膽,魔教妖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兇!」
殷無福看向馮驥,抱拳道:「馮堂主,讓小人去料理了這些混帳東西。」
馮驥微微點頭,冷聲道:「既然他們叫咱們魔教,索性讓他們瞧瞧咱們魔教的手段!」
殷無福身後的殷無壽、殷無祿聞言,立時都發出笑聲。
三人同時站了起來,殷無福道:「三位,留下鏢旗,自斷一臂,今日便饒了你們!」
三大鏢局的人頓時怒不可遏。
「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大家一起上!」
「殺——!」
霎時間,這些自詡正道人士,不講規矩,直接群起而攻之。
哪知殷無福三人功力絲毫不比當世二流高手差。
但見這兄弟三人,在人群之中閃爍穿插,拳腳轟鳴。
不大一會兒,已經打的三大鏢局的人落花流水。
牛大膽技癢難耐,忍不住道:「兄弟們,他們不講規矩,咱們還跟他們講什麼?上!」
當下他怒吼一聲,帶著天鷹教弟子紛紛沖了上去。
形勢頓時一邊倒,甚至都不用馮驥出手,三大鏢局的人已經都躺在了地上。
那祁總鏢頭三人被殷無福三人各自打斷了一條臂膀,強行擼下鏢旗。
三人看的睚眥欲裂,卻無可奈何。
天鷹教眾人哈哈大笑,將這群人趕了出去。
殷無福道:「無壽,他們說的那『神槍震八方』姓譚的,是不是譚瑞來那老東西?」
殷無壽點頭:「大哥,正是,二十年前這老東西就敗在我手底下,還有把柄在我手中。」
殷無福當即道:「這樣,你去一趟開封府,以防這老東西真的聽了這三人糊弄,多管小姐家的閒事。」
「馮堂主,我去一趟開封府?」
馮驥點頭,道:「嗯,去吧。有我在,你們小姐在武當不會受人欺負。」
殷無壽大笑,抱拳感激,立刻連夜趕去開封府。
次日一早,馮驥一行人繼續趕路,終於在四月初八,張三丰百歲壽辰前一日趕來武當派。
武當派坐落於武當山之上,此地山清水秀,山巒迭嶂,美不勝收。
武當七十二峰,景色各異,有道是一峰一景皆是情,一山一韻在其中。
馮驥不由感慨:「好一處人間仙境。」
殷無福也不由感嘆:「也只有此等仙山福地,方能孕育出堪比少林的武當了。」
眾人都在感慨,旋即登上台階,立時有知客道人迎了上來。
「無量天尊,諸位何往?」
馮驥抱拳,沉聲道:「勞煩道長通報武當七俠,便說天鷹教紫薇堂堂主馮驥,前來拜會張五俠。」
道人心頭一跳,天鷹教可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他們怎麼來了武當?
他打量了馮驥他們一行,又看向馮驥眾人身後,卻見大箱小箱,還綁了紅花,似乎不像來鬧事的。
殷無福見他這般提防,心中不喜,道:「道長,我們是張五俠妻子娘家人,此番前來拜山,是奉了教主之命,特來恭賀的,也是來見見我們家小姐的。」
他這般說,那道人才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道:「原來如此,幾位隨貧道來。」
道人在前方引路,大伙兒跋山涉水,一路登上金頂。
道人將馮驥眾人引入大殿,道:「諸位稍等,我去稟告祖師。」
馮驥等人點頭,便在此地等待起來。
卻說今日也來的也巧,正是張三丰破關之日。
此時在後山房中,張三丰與十年未見的張翠山以及眾弟子相聚。
弟子們一邊為張三丰梳洗漱沐,換過衣巾,張翠山一邊向張三丰說著這十年來的遭遇。
張三丰聽聞張翠山竟是已經娶妻,頓時歡喜大笑:「你媳婦兒呢?怎麼不叫她來見我?」
張翠山神色愧疚,忽然跪在地上,說道:「師父,弟子不肖,娶妻之事,沒能及時稟明你老人家。
張三丰頓時搖頭大笑,捋須說道:「你在冰火島上十年不能回來,難道便等上十年,待稟明了我再娶麼?笑話,笑話!快起來,不用告罪,張三丰哪有這等迂腐不通的弟子?」
張翠山長跪不起,雙目微紅,道:「可是弟子的媳婦來歷不正。她……她是天鷹教殷教主的女兒。」
幸好馮驥等人不在此處,否則馮驥必定當場要質問張翠山一番。
天鷹教弟子,怎麼就來歷不正了。
張三丰不愧是一代宗師,聞言哈哈大笑,並無惱怒之色,道:「那有甚麼干係?只要媳婦兒人品不錯,也就是了,便算她人品不好,到得咱們山上,難道不能潛移默化於她麼?」
他語重心長道:「翠山,為人第一不可胸襟太窄,千萬別自居名門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這正邪兩字,原本難分,正派弟子若是心術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張翠山聞言,頓時大喜過望,想不到自己擔心了十年之久的事情,師父只是輕輕兩句話就給揭過去了。
他當下滿臉笑容,站起身來。
張三丰笑道:「你那岳父教主我跟他神交已久,很佩服他武功了得,是個慷慨磊落的奇男子,他雖性子偏激,行事乖僻些,可不是卑鄙小人,咱們很可交交這個朋友。」
一旁的宋遠橋等均想:「師父對五弟果然厚愛,愛屋及烏。連天鷹教這等大魔頭,居然也肯下交。」
同時他也想到最近江湖上天鷹教出了個武功奇高的堂主馮驥,外號【血手人屠】,聽聞此人在江南做了好大一番事情,帶著天鷹教的人,打的海沙派、巨鯨幫弟子節節敗退,數次向六大派求援。
師父張三丰閉關太久,不知天鷹教行事越發偏激乖戾了。
一名道童進來報導:「天鷹教殷教主派人送禮來給張五師叔!」
張三丰聞言,頓時笑了起來:「當真是巧,翠山,你岳父來送禮了,你去迎賓吧。」
張翠山連忙道:「是,師父。」
一旁殷梨亭從小一直很黏五哥張翠山,聞言道:「我與五哥一起去。」
張松溪不由笑道:「六弟,又不是金鞭紀老英雄送禮來,要你忙些甚麼?」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原來他此時已經與紀曉芙訂了親事。
殷梨亭躁的滿臉通紅,急忙跟著張翠山逃離此地。
二人一路來到前殿,一進屋內,便瞧見了馮驥為首的三人。
牛大膽他們自然沒有跟進來,都在外面搬運禮物。
馮驥看向來人,不禁也是目光打量起來。
來的一共兩人,不過從樣貌上來看,前者自帶一股書生卷氣,但是步履之間,盡顯功夫,此人當是張翠山了。
至於張翠山身後的殷梨亭,馮驥不認得,自然也不好猜測。
殷無福與殷無祿立刻起身,他們是殷家僕從,不比馮驥這樣的堂主身份。
自然以下人之禮,對待張翠山。
當下殷無福道:「姑爺安好,小人殷無福、殷無祿叩見。」
張翠山連忙扶起二人,道:「二位快快請起。」
殷無福又介紹起馮驥,道:「姑爺,這位是我們天鷹教紫薇堂現任堂主,馮驥馮堂主。」
張翠山一愣,他立刻想起來,自己夫人失蹤之前,還是天鷹教高層,好像就是紫薇堂堂主。
這麼說來,紫薇堂如今已經選了新的堂主了?
如此一來,素素便算徹底和天鷹教撇清關係啦?
他心中大喜,連忙抱拳道:「原來是馮堂主。」
馮驥起身抱拳,對於張翠山,說實話,他喜歡不上來。
這個人太過軟弱,連自己妻兒都保護不了。
而且和其他正道人士一樣,處處瞧不上天鷹教弟子。
當下馮驥開口道:「張五俠客氣了,馮某此番過來,也是受教主所託,見見殷小姐,她畢竟是我教前任堂主,她在位時,紫薇堂繁榮昌盛,馮某也受益匪淺。」
張翠山不喜殷素素這段過往,只是點了點頭,道:「應有之義。」
旋即他不再理會馮驥,而是看向殷無福,笑道:「我本想帶素素見了恩師,替恩師過完百歲壽辰,便要和你家小姐同來拜見尊親,不料岳父母反先存問,卻如何敢當?兩位遠來辛苦。請坐喝杯茶。」
殷無福二人卻不敢坐,他們是下人姿態,自然不能在旁人面前壞了殷家規矩,給小姐丟人。
殷無福道:「我家老爺太太說些些薄禮,請姑爺笑納。」
張翠山接過禮單,卻見上面密密麻麻羅列了大量禮品,不由嚇了一跳。
須知武當派可不是少林派,張三丰創建武當不算久,功夫雖高,但家底薄弱。
武當派又不像少林那般到處圈地,廣收俗家弟子,經營勢力。
事實上,武當派人數其實並不多,遠遠不如少林。
故而銀錢方面,殷天正給的這張禮單,甚至都要超過了整個武當的家當了。
這也算是殷天正給自己女兒的支持吧。
卻見那禮單一共十幾張,每一張皆是泥金箋,一共寫了兩百款禮品。
第一款是「碧玉獅子成雙」,第二款是「翡翠鳳凰成雙」,無數珠寶之後,是「特品紫狼毫百枝」、「貢品唐墨二十錠」、「宣和桑紙百刀」、「極品端硯八方」。
顯然殷天正知道張翠山外號『鐵畫銀鉤』,擅長書法,所以才送了大批極名貴的筆墨紙硯,其餘衣履冠帶、服飾器用,無不具備。
馮驥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殷天正為了這個女兒,也是煞費苦心了。
可惜,要不是自己這次過來,怕是殷天正連女兒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熟知劇情的馮驥,自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正道其餘五大門派,會一同上山,逼死張翠山夫婦!
馮驥此次過來,便是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此時張翠山看著屋子裡十幾箱禮品,心頭不由也是震撼。
猶如窮小子娶了千金小姐,窮人乍富,心裡著實有些發虛。
馮驥看的暗自好笑。
倒是身後的殷梨亭推了推張翠山,這才讓他反應過來,連忙揭過這茬道:「你家小姐旅途勞頓,略染小恙,幾位只管在這裡住上幾日,再行相見?」
殷無福二人不由看向馮驥,等著馮驥拿主意。
張翠山此時也發現問題,似乎這群人都是以馮驥為首。
馮驥沉吟了一下,道:「教主與夫人頗為掛念殷小姐,叮囑即日回報,若是不過於勞累殷小姐,還請殷小姐相見一面,讓殷無福二人回去復命,如何?」
張翠山點了點頭,他也只是心疼妻子,不忍打擾,並非真的不讓妻子和娘家人相見。
但是其實心底里,他確實也不想讓妻子再跟天鷹教的人扯上多少關係的。
「既如此,幾位稍等。」
他當即回到房間,與殷素素說了此事。
殷素素頓時大喜,略加梳妝,連忙前來會見馮驥三人。
殷無福與殷無壽看到殷素素,不由眼眶一紅,跪地問安。
殷素素更是因為見了二人,思念父母,也紅了雙眼。
「兩位,我爹娘兄長可還安好?」
殷無福道:「老爺夫人身體健朗,至於少爺……」
殷無福說到此處,不由得下意識看了一眼馮驥。
因為殷野王的一條手臂,被馮驥打斷了。
此時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殷素素這才注意到馮驥,不由看向這個看起來才二三十歲的男子。
「他是何人?」
殷無福連忙道:「這位是現任紫薇堂堂主,馮驥。」
殷素素一愣,旋即上下打量了一番馮驥,笑了起來:「現在紫薇堂交給你了?」
馮驥點頭,微笑道:「小姐失蹤之後,紫薇堂式微,弟子們越發難過了,不得已才推選我擔任此位置。」
殷素素頓時大為驚愕,忍不住道:「紫薇堂式微?什麼意思?」
馮驥也沒有隱瞞什麼,直接將紫薇堂和天微堂的種種矛盾說開。
同時隱晦指出,殷野王因為她的失蹤,將怒氣撒在紫薇堂弟子身上了。
殷素素聽完,頓時默然無語,這確實是自己大哥能幹出來的事情。
她微微一嘆:「這些年你們辛苦了。」
馮驥笑了笑:「辛苦倒是沒什麼,就是馮某奪回紫薇堂的方式過於偏激,以至於不小心傷了殷少主,殷無福剛才不好開口,便是因為如此。」
殷素素頓時再次吃驚,她不由看向馮驥,驚奇道:「你能打贏我兄長?」
她著實不敢置信,馮驥看起來與自己哥哥差不多大。
但是自己哥哥從小就由李天垣師叔培養,早在十年前,武功就已不俗了。
馮驥才多大?能打傷自己大哥?
馮驥微笑:「這還要多謝殷小姐了。」
「謝我?跟我有什麼關係?」殷素素愕然。
馮驥從懷中取出一面紫薇天鷹旗,微笑道:「殷小姐還記得此物嗎?」
殷素素接過紫薇天鷹旗,微微出神旋即似乎想起了什麼,陡然瞪大眼睛。
她略帶震驚之色,看向馮驥:「你……你不會練成了我留下的功法吧?」
一旁張翠山早已心中驚奇起來,忍不住道:「素素,什麼功法?」
殷素素低聲與張翠山說了一番。
饒是張翠山從小聽師父張三丰講過無數武林奇才,此時聽到馮驥居然同時練成十三門橫練功法,由外入內,橫練大成,也不禁心頭震撼,滿臉震驚。
殷素素看向馮驥,感慨萬千,忽然她想到什麼,臉色頓時激動起來。
顧不得殷無福、殷無壽二人,更顧不上自己丈夫張翠山就在身旁。
她激動問道:「馮堂主,你與我說實話,你真的練成這門功法了嗎?」
馮驥好奇,道:「當然。」
她瞬間紅了眼眶,激動道:「以你如今實力,必定達到當世一流了吧?」
「額……算是吧。」
馮驥有些自謙,別說當世一流,其實他已經算是超一流了。
「馮堂主,我求你幫我辦件事,你若幫我,這份恩情,我自當永遠記得。」
說罷,殷素素竟是忽然下跪了。
張翠山大驚失色,急忙扶住妻子,焦急道:「素素,你這是做什麼?」
殷素素沒去管他,只是看向馮驥。
馮驥不禁問道:「殷小姐不必如此,你於我有傳功之恩,有什麼事情,你只管開口。」
殷素素大喜,抹著淚道:「事關我那苦命孩兒……」
原來殷素素與張翠山回來途中,他們的兒子張無忌,竟然被神秘人搶走。
這幾日殷素素便是因為思念兒子成疾,這才身體抱恙。
她本想求武當的人幫忙,然而她的身份特殊,武當上下她又不熟悉。
而自己丈夫張翠山,更是因為俞岱岩被自己所傷之事,愧疚自責,遲遲沒能開口求助。
以至於殷素素心中苦悶,眼下忽然見到娘家人,她頓時覺得看到了希望。
在她想來,以天鷹教的勢力,要找到自己兒子,自然要比武當派去查找更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