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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守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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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面的通津門,原本是由二太子完顏宗望親自坐鎮。

如今只剩下兩三個名不見經傳的副將和亡遼降臣蕭仲恭。

通津門與南薰門距離不遠,剛剛驚雷般的爆裂聲在通津門清晰可聞,城外的兵將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但是結合此時開封城中直衝九霄的歡呼之聲,這幾個副將似乎也能隱約猜到:「莫不是南薰門那邊,戰事不利?」

幾人正嘀咕間,就見通津門城門緩緩打開,一員大將手提瀝泉槍,身背雕花弓衝殺了出來,身後跟著的,是一支軍容肅整,兵種完善的萬餘人隊伍,一衝出城外,便迅速展開陣型。

那幾名副將不敢輕敵,率先讓輕騎發動了第一次衝鋒。

輕騎速急,須臾便至,在離背嵬軍三十來丈時,就引弓搭箭,齊射一番。

對付輕騎,宋軍這幾十年來,在與西夏鐵鷂子的作戰中積累了充足的經驗,要麼同樣以輕騎迎敵,要麼以強弓勁弩拒之。

可這支隊伍,卻並沒有如此。

見輕騎襲來,先是盾兵結陣,抵禦了一輪射擊後,並未追擊,而是在盾兵的掩護下,穩步朝著中軍進發。

這就讓輕騎的風箏打法沒了辦法,只能遊走兩側,再行射擊。

可沒想到背嵬軍防守嚴密,兩側依舊配有盾兵。

蕭仲恭當年畢竟也是擔任過天祚帝護衛隊隊長,見過世面之人,當即下令重甲騎兵衝鋒,衝散盾兵。

通津門外的重甲騎兵,是這次攻城戰中,除了正面戰場南薰門外,其餘三門配備的最多的。

足足有三千。

三千重騎的衝鋒,在蕭仲恭眼中,現在宋軍的戰力幾乎是不可能對抗的,只要衝散盾兵,輕騎便能開始收割了。

眼看三千重騎沖至,陣中的岳飛手中將旗一揚,盾兵快速向兩側退開,手持重斧陌刀,身穿步人甲的背嵬軍前行結陣,竟然朝著鐵浮屠迎了上去。

這一年來,背嵬軍訓練的核心便是無畏。

在面對鐵浮屠如此威壓之下,這些背嵬軍面色堅毅,心沉手穩。

用重斧陌刀劈砍馬蹄的戰術,已經練了無數次,依然不能保證全身而退,但是這些精挑細選的背嵬軍本就是抱著一換一的心態去的。

一個步軍換一個重甲馬軍,值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金軍的重甲騎兵已經對這場戰事不抱希望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列似乎有了些許猶豫,而就是這短暫的猶豫,馬蹄被斬,人仰馬翻。

重甲騎兵笨重,臨場機動不如輕騎那般,一旦衝鋒陣型受阻,後面的便也因為強大的慣性,撞擊翻倒。

見重甲騎兵前鋒已亂,岳飛一蹬胯下戰馬,帶著為數不多的京東路馬軍沖了上去。

後面的步軍也開始引弓齊射,兩輪後便收弓換刀,撲向了戰場。

那三名副將哪裡是岳飛的對手,只是一個照面,其中一個便被刺翻在地,另兩個轉身想拉開距離,卻被岳飛一弦雙箭,從背後射穿。

蕭仲恭一看,登時慌了神,帶著百十來個親兵便也朝著南薰門方向敗走。

主帥不見蹤影,副將全部陣亡,金軍就是再驍勇,也無心戀戰。

沒多久,三門金軍殘軍已經朝著南薰門奔來。

跑的最快的,還是四太子完顏宗弼,本來想找個軟柿子捏,可僅僅幾個回合,就恨不得自己抽死自己,這哪裡是軟柿子,這分明就是個金剛杵,與自己激戰正酣,還能輕描淡寫地斬了自己的將旗。

一手扯著將旗,一手提著虎頭槍,從西水門一直追著自己戳。

趙福金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來。

啊,這該死的羈絆!

等三門金軍逃至南薰門,別說看到兩位主心骨大帥了,就是連中軍軍陣都沒有看見,只看見了一片煉獄之地。

僅有的希望也瞬間破滅:「大帥呢?逃了?還是陣亡了?」

金軍的士氣已經冷到了冰點,甚至有些已經不再跟著大部隊,而是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兵卒還可以如此逃離戰場,但那些將領可就沒那麼好運的,要麼已經被斬殺馬下,還活著的也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追著戳。

戰局已定,毫無懸念!

趙福金終於是鬆了一口,笑著調侃李邦彥道:「此戰結束,李公名留青史啊!」

李邦彥已經笑成了一朵花,卻仍不敢居功,朝著趙福金訕笑道:「臣哪有什麼功績,全是官家運籌帷幄,識人用人,官家瞧我那岳兄弟,小將高寵,還有韓侍郎,天神之將啊,可要沒有官家慧眼識珠,他們……他們絕無出頭之日,今日豈能為我大宋建功?」

趙福金順著李邦彥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紛雜的戰場上,那三人真如天神下凡,虎入羊群,摧枯拉朽一般橫掃全場。

趙福金輕笑道:「那你為相多年,可曾想過一個問題?」

李邦彥一愣,旋即問道:「官家是說……」

「我大宋並非無人才,可這些原本應是我大宋脊樑之人,為何鬱郁不得志?」

李邦彥人麻了,現在是聊這些的時候嗎?

不等李邦彥說話,趙福金只覺右眼突然猛跳,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陡然一變:「剛剛對岸中軍里,瞧見完顏婁室了嗎?」

還不等李邦彥說話,郭京驚恐大喊:「官家快入城,西邊有人殺過來了。」

趙福金抬眼看向南薰門西側城牆,只見一支五六千人的騎兵,正沿著西側城牆快速殺向瓮城城門方向,將旗上赫然繡著兩個大字:「婁室!」

要說趙福金不慌那是不現實的,完顏婁室何許人,趙福金比誰都要清楚。

若讓完顏婁室殺來,自己真就該想想下一次投胎去哪朝哪代了!

郭京一把扯下道袍,朝著七千餘人爆呵道:「護駕!」

說罷,第一個朝著官家車駕的西側拔足狂奔,其餘扮成道士的禁軍也迅速跟上,原本圍在趙福金四周的人馬,全部沖向了瓮城西側。

他們手無寸鐵,卻都想以血肉之軀擋在官家面前,竟無一人驚恐慌亂。

李邦彥也抬頭大喊:「放箭!放箭!截住完顏婁室!」

城頭原本看熱鬧看的正嗨的留守守軍,這才發現了那支五六千人的隊伍,沒人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也都顧不得多想,城頭的火油澆灌,檑木拋下,箭矢密集如雨。

可騎兵的機動能力實在太強,這支金軍也似乎已經不計生死,頂著城頭傾瀉而下火力,不閃不避,只求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個身披紅色大氅的女人。

完顏婁室一馬當先,面目猙獰,雙眼通紅地盯著遠處的那一抹紅,死命地抽打著胯下的戰馬。

趙福金也看向了完顏婁室,那個已經不再年輕的男人,臉上的皺紋如風雕雨鑿一般,但他的雙眼仍舊明亮,身形依舊魁梧,手中的巨錘仍舊讓人心驚膽顫。

城頭的火力未能阻止完顏婁室,他已抱了玉石俱焚的決心,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就算要死,也得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趙福金不是不想跳車逃回瓮城,可她已經來不及了。

完顏婁室揮著手中巨錘,瞬間砸翻了擋在最前面的禁軍,淡黃色的腦漿混著殷紅的鮮血四濺,潑灑在周圍禁軍的臉上。

可這些手無寸鐵的禁軍並未退縮半步,一個一個朝著奔馳的戰馬上撞去。

用肘,用肩,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雖不能擋住騎兵的衝鋒,但也稍稍緩解他們沖勢,為城頭的守軍爭取了短暫的時間。

看著兩軍焦灼在一起,城頭上舉著檑木,端著火油的守軍一時不知該不該扔下,一旁的將領只是猶豫了一息,便大喝道:「砸下去!火箭準備!」

檑木砸下,火油澆下,火箭隨後便至,大火猛地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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