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辱國欺君之罪(1/2)
在大宋,判官問案,一般以調解為主,不是每個案子都要升堂的,遵循的原則和後世一致:息事寧人。
這並不是貶義詞。
律法存在的意義,明面上說是為了公平正義,但其最終目的,還是息事寧人,讓治下百姓在規則里安安生生的過日子。
別鬧!
但這幾個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太學院學子,根本不想息事寧人,他們憋著一股氣,巴不得此事鬧的越大越好。
再加上都是讀書人,嘴皮子利索自然不必多說,扣帽子的手法更是一絕。
若只是適用口舌之爭引發的當街傷人之律,當眾致歉、賠償湯藥錢、再打上十個板子便也了了。
可這些太學院學子絕口不提口舌之爭,其中一個太學院學子司馬北捂著腫脹的左臉,控訴道:「我乃大宋百姓,開封市民、太學院學子司馬北,這些人都是異族外邦,見不得我等盛讚官家,盛讚大宋,便對我等大打出手。煌煌天日,大宋首府,當街毆打大宋子民,天子門生,其行可鄙,其心可誅,絕不適用當街傷人之律,而應以辱國欺君之罪判之。」
這個帽子扣上,判官也是覺得頭大。
這可就不是市井小事了!
但是作為開封判官,四品之職,也不會沒有自己的判斷力,被人牽著鼻子走。
於是扭頭看向完顏宗憲、段語嫣和侍女小翠三人問道:「苦主說的可是對?」
完顏宗憲也捂著有些淤青的右臉回道:「依《宋刑統》,此事頂多算是口舌之爭後的鬥毆,為息訴寧人,我等願賠付湯藥錢,至於辱國欺君,我等萬萬沒有!」
判官頷首,又看向司馬北:「人家已經願意賠付湯藥錢了,爾等覺得如何?」
司馬北袖袍一甩,正氣凜然:「辱國欺君,豈能賠個湯藥錢就了事呢?」
判官無奈:「好,那你們且說說,他們幾人如何辱國,又如何欺君?」
司馬北冷哼一聲,邏輯清晰的將方才樊樓發生之事給判官道來:「我等在樊樓吃酒,起初只是不滿說書先生弱化我大宋武將,與那說書先生爭執幾句,這幾個外邦異族便跳出辱罵我等是販夫走卒。」
判官點點頭,又看向完顏宗憲,示意該他們辯解了。
完顏宗憲躬身道:「大人,販夫走卒算不得辱罵,就算司馬北七竅玲瓏心脆弱傷不得,覺得販夫走卒是對他們的侮辱,可這又跟辱國欺君有什麼關係呢?」
判官撫須看向司馬北:「對啊,跟辱國欺君,有何關連?」
司馬北正色道:「怎麼沒關係?那說書先生說我大宋合岳樞密、韓侍郎與高將軍三人,才將金國敗將完顏婁室制服,這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這還不算辱國?」
一直沒有開口的段語嫣輕笑一聲:「這話是那說書先生說的,要辱國,也是那說書先生辱國,干我等何事?」
司馬北聞言一愣,大腦飛速運轉,旋即回道:「你們向著他說話,那就是辱國,他辱國,你們也算!」
判官蹙眉嘆道:「那要是本官不按你說的來重判他們,豈非也跟他們一樣,辱國了?」
司馬北連忙躬身:「所以請大人三思。」
這句話,雖未明說,但威脅之意甚重。
結合這幾人太學院學子的身份,判官尋思,要是自己判的不遂他們的意,這些人回頭肯定會在太學院裡大肆宣揚,更有甚者甚至會向《大宋日報》撰文控訴。
這要再效仿陳東……
判官掂量輕重,扭頭看向完顏宗憲等人,沉聲問道:「誰動的手?」
完顏宗憲揚了揚頭:「我!但是他們先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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