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誰的眼淚在飛(1/2)
完顏宗望是第一個赴開封的。
連禮部安排的驛站都沒還沒進,就表示非常思念完顏亶,在內侍省的安排下,入宣德門直奔明仁宮。
剛進明仁宮,殿內就傳來了完顏亶朗朗的讀書聲:「物質決定意識,意識對物質具有反作用,這種反作用是受客觀條件限制的……」
完顏宗望腳步一怔,扭頭問向明仁宮出來接引的宮人:「完顏亶還能讀書?」
宮人笑道:「官家親自教導呢。」
完顏宗望表面上受寵若驚,心裡美滋滋地嘀咕:「應是看我的面子。」
進了殿內,並未見到趙福金,只看見一個熟悉的側影,正趴在條案上垂首擺弄著案上的物件。
彎彎的睫毛上翹,眼角也微微上翹,似笑非笑。
側臉線條柔和,從額頭到鼻樑,再到下巴,每一個轉折都恰到好處。
「二叔!」完顏亶欣喜地跳了起來,撲入了完顏宗望的懷中,又扭頭看向桌案後有些尷尬的耶律余里衍:「二娘,二叔來了!」
殿內的氣氛陡然凝滯。
過了許久,耶律余里衍輕輕撩了撩垂在耳邊的髮絲:「來了?」
完顏宗望也回過神來,躬身道:「嗯,來了,三公主可好?」
耶律余里衍從桌前後走了出來,雙手迭交在胸前,微微頷首,行了個萬福禮:「很好。二太子呢?」
完顏宗望點點頭:「我是來看看完顏亶的……」
「那你慢慢看,不打擾了。」
說罷,耶律余里衍又行了一禮,擦身而過,朝著殿外走去。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完顏宗望有些感慨,剛輕聲嘆了一聲,突見耶律余里衍停下腳步,扭頭又看向完顏宗望,秀美的臉龐不似剛剛那般冷淡如霜,竟似三月春風:「你現在是大金監國會議長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和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完顏宗望很是懵逼,下意識的點點頭。
「呵,真好,喝茶嗎?我去給你沏一壺來。」耶律余里衍只說不動。
完顏宗望尷尬道:「不了,我一會便走。」
「哦……」聲調上揚,沒有失落之意:「那我就直說了,等你這次回去,幫我帶些東西,給大金皇室的女眷們試試,要是她們喜歡,你再幫我找個商家代賣,得利三七,商家三,我七。」
看著耶律余里衍遞過來的雪白棉布,完顏宗望甚是不解:「這是何物?」
耶律余里衍上前兩步,湊到完顏宗望耳邊悄聲嘀咕了半天,完顏宗望滿臉黑線:「這……這我如何幫你?」
……
……
御書房內,李綱正在給趙福金奏報各國來使之後的流程安排。
「參照遼國使團的流程,咱們應該……」
李綱話還未說完,就被趙福金打斷:「遼國亡了!咱能不能不要參照舊制?」
趙福金頗為無語。
遼宋自檀淵之盟後,雙方使臣來往頻繁,使臣所行之事也花樣繁多,可以稱為古代外交之典範,但是這些並非趙福金想要的。
趙福金這次邀各國遣使而來,目的很簡單。
就是讓他們折服於大宋武功,傾心大宋文化,進而以一種朝聖般的心態讓皇子皇女們心甘情願地來交流學習,促進民族融合。
所以之前宋遼使團那種形式大於實質,繁瑣複雜的流程,趙福金並不想要。
「既是要彰顯大宋文治武功,那就不能太死板,來的都是年輕人,要活潑一些,有趣一些,不要一板一眼整什麼國宴,國會,觀禮……」趙福金提議。
李綱這樣做什麼事都講原則,講規矩的人自是體會不到聖意。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創新求變。
趙福金捏了捏眉心:「你招待朋友怎麼招待?」
李綱正色道:「臣沒有朋友,也不宴客。」
趙福金知道李綱所言無虛,這樣的一個人,確實很難有朋友,也確實沒什麼娛樂精神:「罷了,你別管這事了,去給朕把李邦彥和張浚喊來。」
李綱躬身道:「這倆人只怕現在來不了。」
……
……
龍德宮外,原班人馬糾結了半天。
昨日高老夫人已經答應把禮金提至九萬九,可這頭禮究竟是繼續用雁還是用牛羊,幾人又沒了主意。
看著籠中大雁和繫著紅綾的牛羊,三人蹙眉不語。
「這樣,先帶大雁為頭禮,太上皇若是不滿意,再換就是,反正今日之內把納彩之事搞定,給官家有個交待就是。」張浚忍不住開口道。
李邦彥搖搖頭:「不妥。」
張浚和唐恪兩人看向李邦彥:「李相有何高論?」
李邦彥擺擺手:「高論談不上,但是本相了解太上皇啊,三番五次地惹太上皇不悅……」李邦彥頓了頓了,又糾正道:「本相不是怕惹太上皇,而是怕官家說咱們辦事不利,就納彩這等小事……」
張浚唉聲嘆氣:「那如何是好?」
唐恪牙一咬:「要不然,咱們先去御書房給官家知會一聲,這太上皇發邪火,咱們也沒辦法啊!」
「唐尚書請!」李邦彥與張浚異口同聲!
唐恪一愣:「兩位相公不去?」
兩人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不去不去。」
唐恪冷哼一聲:「兩位是怕官家斥責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好,那既然兩位都怕被官家斥責,咱就兩害相權取其輕,只能觸一觸太上皇的霉頭了。」
說罷,唐恪大手一揮,龍德宮內的禮樂又起。
三人大步朝著龍德宮內走去。
入殿,宣言、抬雁、遞禮單……
道君皇帝翻開禮單,這次沒有再動怒,而是盯著禮單出神。
三人面面相覷,心想果然是彩禮錢的事,心中剛剛鬆了一口氣,就見道君皇帝突然捶胸頓足:「爾等……爾等是要氣死朕嗎?」
見道君皇帝面色悽然,情緒激烈,三人連忙上前躬身,李邦彥終於是忍不住嘆道:「太上皇吶,您到底想要怎樣,您就給臣等說啊,臣等照辦就是,您這樣……臣等實在是猜不到太上皇的心思啊。」
「猜不到?」道君皇帝哀嘆道:「想當年,你李邦彥是何等的體己人兒啊,朕只需要一個眼神,你便能懂,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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