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道士門前鬼唱歌(2/2)
韓勇…大概是家裡遺傳,經商的,臉皮比較厚。
姜鵬看到操場中央,忽然感覺他來部隊就是個錯誤的選擇,他憧憬的那種軍人的榮耀,被女朋友崇拜,社會尊重…
都他媽假的。
來了之後,就像條狗一樣被呼來喝去,如今還要被一個和自己同年入伍的新兵懲罰。
「去就去!我一定會舉報你的!」
姜鵬說完,竟然直接脫離了隊列,向操場中間走去。
越走,越後悔。
後悔來這一趟。
當初要是去上班,怎麼會受這種罪?現在應該準備下班,準備享受周末!
要是在外面,現在實習期都快過了!憑藉自己的努力,肯定很快就能升職加薪,到時候一個月起碼能掙兩千多,不比受這份罪好?
當初大學那些排擠自己的室友,學生會的,自己得混出個樣子來,讓他們看看!
這些同年兵,也得讓他們看看!
尤其是那個方淮,有什麼了不起的?除了當兵,他能幹什麼?一個高中生,出了社會,正規的大公司,根本連他的簡歷都不會看一眼!
沒走幾步。
「站住!那個兵!」
一個上尉叫住了他,背手走了過來。
姜鵬停下,感覺看到了希望。
一毛三,肯定是團部的,可以告狀了。
上尉問道:「怎麼自己在訓練場上走?你們班長呢?」
「報告首長!我是七連九班的!我們班長郝成斌要體罰我!我不同意!他就讓我去那!」
姜鵬義憤填膺地說著,指了指韓勇那邊,又繼續訴說著他的委屈:「首長,我不是搞不起訓練,我只是不想被不公平對…」
「哦?老郝那班的?郝班長居然也能帶出個飛虎隊?」
上尉打斷了他,臉上帶著莫名笑意,隨後轉頭,朗聲道。
「金參!快來!你麾下來新戰友了!羽泉組合了現在,快點!」
這一聲之洪亮,讓周圍好幾個連的人都看了過來。
姜鵬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呼吸有些急促,他知道那些目光里有怎樣的嘲笑,幾個小時以前,自己也是那些目光里的一員。
不知道為什麼,他想到了參謀長的那句話。
「露臉和現眼,看你們的表現!」
委屈逐漸化為憤怒。
新兵團的人,蛇鼠一窩!都是一夥的!
只有舉報,才能維護自己的尊嚴!
……
九班隊列訓練。
一節操課的時間,大家都發現,操場中間的姜鵬不見了。
郝成斌看了一眼操場中間,也意識到了什麼,轉頭道。
「姜鵬可能舉報去了,一會團部可能要來找你們問話,姜鵬的事情,你們照實說,懂不懂?」
方淮立即明白了郝成斌的意思,大聲道。
「放心吧班長!他要說你打我們,肯定是撒謊!有意報復!」
這話就是說給大家聽的。
說完,大家就該表個態了。
「對!哪打我們了?班長是教育我們!班長可好了!」岳濤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諢道。
其他人都沒說話。
方淮想了想,看向之前被教訓得最慘的陸則先,道:「陸則先,都是一個班的兄弟,你先表個態!班長打過我們嗎?」
陸則先蔑笑了一聲,看向操場中央。
「我再怎麼樣,也不會跟那種人一樣!一天陰陽怪氣的,鬼子翻譯官!」
「小不點呢?」方淮接著問道。
彭英琪睿顯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支吾半天道。
「我…我上次已經跟他絕交了!」
郝成斌笑著搖頭道:「行了!我只是說可能會問你們!好好訓練!」
「連長來了!」趙兵忽然道。
王劍此刻急匆匆從操場入口處跑過來。
「老郝!參謀長叫你!」王劍跑近,看了一眼新兵們,也沒多說什麼。
郝成斌有些沒好氣道:「叫我?我帶著新兵呢!怎麼走?」
「哎呀,行了,走走走,我已經叫楊輝把六班帶過來了,他先幫你一起帶著!」
王劍一臉勸慰地拉著郝成斌往外走,隨後回頭叫了一聲。
「對了,方淮,你也來!」
……
「他是省城支隊,政治處劉副主任的侄兒子…是劉副主任媳婦家的,他喊姑父,劉副主任和參謀長還是一個中隊出來的戰友…」
「他說你體罰他,偏向方淮,前天早上還打了他一巴掌…」
「現在就是鬧著要退兵,要麼就要換個班。」
王劍一邊走,一邊告訴郝成斌情況,想起什麼,又轉頭看方淮。
「對了,方淮,你有沒有伙著班上的新兵孤立他,不和他說話?」
「關他屁事!」
郝成斌立即護起了犢子。
「這個兵思想就有問題!跑到別的班去傳謠!怎麼?仗著有個當副主任的姑爹,不得了了?他要當太子爺?參謀長還得給他面子?
這個劉副主任要是這麼教孩子,大不了,貴陽支隊老子不去了!」
「說什麼話!」王劍無語道。
「我就是告訴你姜鵬剛才說的情況!好讓你有個準備!人家家裡沒表態!參謀長根本沒通知他家裡人!但是你說新兵舉報你打兵,說他受到不公正待遇,他能不管嗎?」
說著,語氣又軟了一些。
「這些情況老黑心裡清楚得很,他就是公事公辦,打個板子,說兩句,就算了,你跟參謀長也熟,他不會怎麼樣的!」
郝成斌教訓新兵的事,王劍心裡一清二楚,岳濤還是他帶回九班的,這個姜鵬估計也就是被連坐了,借題發揮。
真扯出來,他這個連長放縱打兵,還得吃瓜落。
方淮的腦瓜子也在急轉。
這個姜鵬他姑爹,也是省城支隊的?
副主任…算起來,還是舅舅的下屬。
都鬧到要退兵了,要不要打電話給舅舅,調解一下?
算了,輪不到他出頭,他也沒資格出這個頭。
而且就算他舅舅是總隊長,也不會讓他一個新兵用電話。
三個人各懷心事,到了新訓樓三樓的團部辦公室。
剛到門口,裡面就傳來聲音。
「退,退什麼退?你姑爹把你送到這裡,就是讓你當個逃兵,被退回去的?
他還是搞政治工作的!
真是匠人家裡無凳坐,道士門前鬼唱歌!
既然選了幹這一行,不下點苦功夫,受點委屈,能成才?
你說你想爭口氣,那你去問問你姑爹,當年我們在中隊,吃過多少苦?怎麼考的學?中隊要出警,要訓練,沒空給我們看書,我們只有晚上站崗才能在崗亭背書!」
門外的王劍和郝成斌對視了一眼,敲門。
「報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