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戰場麻藥(2/2)
方淮笑了笑,拿起他留在車上的那套做榫卯的工具,選了一條比孔洞略粗的木頭,劈了25公分出來,拿在手裡,用小刀一邊削,一邊講:
「榫卯,前面,都專門教過你們了!這套木質工具,一樣,可以用來堵漏!
不過,得多練,多學!
現場!沒有!條件的時候,這些東西,就能,派上用場!」
他的話聲,伴隨著鋒利小刀的削木動作一起抑揚頓挫。
很快,倆新兵水槍的水霧噴灑到了他們身上。
方淮的動作並未受影響,也很快。
孔洞雖不規則,也就幾個邊,方淮花了10點軍功學來的簡易榫卯製作技術,也不是蓋的,製作的對口,連木頭對木頭都能對得齊,加上超常的記憶力,對付這個孔洞,手到擒來。
一塊不規則的圓柱大約三分鐘被他削好,前頭尖,中間圓,偏後半部分,才跟那個孔洞對得上。
這一手好似簡單,但在旁邊人看來,神乎其技。
連平壩中隊抬來充氣閥的人都停下了,靜靜看著他削木頭。
一個個都沒敢說話,只擔心木頭對不上。
方淮卻走到洞邊,自信地扒拉開趙金成的手,指著旁邊放著的密封助劑箱,道:
「趙班長,你去準備那個!」
「行行行,你動作快點,不行趕緊拿衣服堵!這油噴起來不得了!」
趙金成一躲開,方淮立馬放開了衣服。
然後把手裡的木頭對準那個洞,一插。
集體瞪眼。
尼瑪,見證奇蹟的時刻!
我擦,不漏了!
「木錘給我!」
方淮一聲吼,曹毅立馬把木錘遞過來。
輕錘幾下,木頭塞實了。
「堵漏劑,搞快點!」
「在找!在找!」
趙金成壓根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塞上了,趕緊把金屬密封劑倒進注射槍。
「注射閥用多大的?」
方淮看了一眼,吼道:「最小的!就剩個小縫!拿張帕子把邊上的柴油擦乾淨,用速干膠把木頭邊給我粘上就行了!」
「來了,來了!」
趙金成拿著注射槍一頓操作,又找來了速干膠,對著木頭邊緊緊噴了一圈,凝幹了,方淮才放手。
油,這下一滴也沒漏了。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曹毅立馬拿起對講機報告:「支隊長,支隊長,漏油口堵住了!」
葉加洪上前,重重拍了拍方淮的肩膀,道:「擦,還得是我方隊長啊!好手技!」
方淮面上並無波瀾,看了看周圍,繞著油罐車繼續安排起來:
「胡宏志,拿泡沫槍,把周圍的油覆蓋沖走!」
說著,壓了壓宋林手裡的水槍把開花調成了直流,道:
「冷卻一下油箱!一會要是出太陽了,隔10分鐘就冷卻一次,留點水,等著吊車來了,要用水槍掩護吊升,防止摩擦起火!
曹指導,伱讓人看看司機在哪,聯繫他們公司,最好能讓他們來一輛車,抽油倒罐!順便讓他們把皮筏艇里的油抽走,柴油含有大量污染物,這麼多柴油,我們也沒法處理!
趙班長,你看著點罐車,我去那邊看看!」
方淮一頓安排,看了看天,長舒一口氣,便向第二現場走去。
心裡,也是一陣輕鬆。
追尾阻止了,油罐車暫時穩定下來,剩下的車禍救援,就是時間問題了。
自己一直擔心的冷冽天氣,反倒成了罐車和柴油降溫的天然環境,否則,他們今天這麼久才到現場,很可能已經發生燃燒了。
方淮臉上露出的一絲絲笑意,被旁邊全勤指揮部的宣傳助理拍下,鏡頭一同框進去的,還有那輛危險無比的油罐車。
舉重若輕啊!
這就是宣傳咱們支隊消防指戰員最好的照片!
平壩中隊的也是嘖嘖稱奇。
帥,太特麼帥了!
不過,第二現場明顯沒有方淮想像的輕鬆。
方淮剛一靠近,就聽到郝班長的喊聲:
「擦,你終於來了!快來看看!」
方淮扭頭看去,郝班長正蹲在最後那輛大巴的駕駛位旁邊,手裡的切割機已經換成了液壓剪擴器。
大巴車的車頭已然扭曲,車門被郝成斌切開一個大口子,從側面看去,能看到司機的腿被緊緊壓在形變的駕駛位里。
看到這一幕,他皺了皺眉。
老班長,這點場面都搞不定?
「直接闊啊!」
老郝站了起來,方淮這才發現他頭盔下竟然已經見汗。
郝成斌走近,低聲道:「媽的,這司機膽子特別小,生怕傷了他的腿,一動就喊痛,還罵了我好幾句,我說我先去救其他人,他又說他腿沒知覺了,再不救就不行了,老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難搞的!」
方淮聞言,笑了一聲:「他是怕他腿沒了,以後吃飯的傢伙沒了吧?」
郝成斌嘆了口氣:「應該是,他剛才挺著讓我給他老婆打電話,說路上生病了,要住院,瞞著他家裡,要不是看他對他老婆挺好,老子早罵他了。」
能開大巴,那雙腿還是值錢的,能養個家。
方淮回憶了一下,道:「膽子小?反應大嗎?」
「大!一動就嚎!耳朵都給我炸暈了,要不你去試試?」
「他知道他腿啥情況嗎?」
「不知道…不是,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一會又說沒知覺,一動又喊疼。」
方淮撓了撓頭。
「行,你等著,先把切割機拿來,等我。」
說完,快速往擺放遺體的區域跑去。
方淮來的時候,記得那裡擺了條斷腿。
一去,找著了,放在裹屍袋裡。
看到的時候,方淮還是吞了口口水。
上面的裂口還是有點嚇人的,而且腿上的大創口,骨頭都露出來了。
轉頭,問向旁邊的男醫生:「你好,這腿誰的?還活著嗎?」
醫生看了看,道:「活著,人還困在車裡,腿上失血暫時止住了,正在輸血,不過…腿已經接不上了。」
方淮揚了揚眉,把腿提了起來,還有點重。
「那行,借我用用,幾分鐘給你還回來。」
醫生的面色瞬間驚恐。
「誒,誒?你幹什麼?斷肢要給傷者家屬的!」
「馬上給你拿回來!」
方淮提著條斷腿在路上奔跑的模樣,驚呆了好幾個人。
提著切割機,在大巴車後面等著他的郝成斌也被整懵了,待他靠近,低喝道:
「你幹啥?」
方淮耳語了幾句。
郝成斌臉黑了,但還是跟著他往司機那邊走去。
司機趴在方向盤上忍痛,一聲聲的「哎喲」,有氣無力的。
郝成斌上去,敲了敲車門,板著臉道:
「我把我們中隊技術最好的給你找來了,他先把門給你破開,你別亂動!否則一會切到你的腿!」
司機長時間遭受擠壓,顯然也是虛弱得不行了,低聲「嗯」了一聲。
方淮這才溫和笑著出現在他視線內,輕聲道:
「腿不疼吧?」
司機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是個年輕小伙,好像又來了力氣,道:
「你們技術最好的,怎麼…哎喲,麻了…沒知覺了…」
方淮呵呵一笑,蹲下身,消失在他眼前,然後,轟地一聲發動了切割機。
隨後,方淮的聲音,像帶了魔法穿透,傳進司機耳朵里,重重敲擊他的靈魂。
「班長,這切割機,我不太會用,這麼切,不會切到他的腿吧?」
「我靠,有點控制不住。」
「我擦…怎麼回事這切割機?」
「哎喲臥槽!完了完了!」
「師傅,你疼嗎?快給他止血!」
司機魂都嚇出來了,整個人都仰起來了,嘴巴顫抖著說不出話,拼命想看自己下半身,但根本看不到,只感覺又疼又麻。
沒兩秒,那個剛蹲下去不久的年輕人站起來,手裡拎著一條斷腿,目光極其不好意思地道:
「師傅,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一會我叫醫生給你接上!」
司機眼光緊緊盯著那條血肉模糊的斷腿,眼光一下渙散,直愣愣就暈了過去。
方淮鬆了口氣,看向郝成斌。
「趕緊救,我還準備了好幾句台詞呢,這一下就暈了,估計已經虛弱得不行了,再不快點,一會真休克了。」
郝成斌盯著那個昏迷的司機,臉上直犯抽抽。
「還得是你,還得是你啊!你這嘴,戰場麻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