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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沒那麼簡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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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沒那麼簡單(新年快樂!)

幾人這才想到,確實還沒說完啊。

只是都被攤丁入畝的構思給震撼到,以至於忘了還有精簡這一條沒說。

朱元璋笑道:「一激動給忘了,景恪你繼續說,咱聽著呢。」

陳景恪笑了笑,說道:「賦稅繁瑣,體現在兩個方面。」

「其一實物稅上繳的物品繁多,這個方才我說過了。」

眾人回想了一下,僅僅是農作物就分好幾十類,確實很多很亂。

「其二是稅種,除了朝廷規定的地稅和丁稅,還會加收多種附加稅,比如鼠雀耗。」

鼠雀耗是宋朝搞出來的。

糧食在運輸保存過程中會有損耗,宋朝就將這種損耗轉嫁到了百姓頭上。

最開始是地方官吏私收,後來乾脆朝廷明文要求徵收。

並且將鼠雀耗,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的誇張程度。

繳納一百斤糧食的稅,就要再多給二十斤的鼠雀耗。

總共要繳納一百二十斤。

宋朝賦稅之重,堪稱歷朝歷代之重,那是一點都不帶假的。

元朝時期,雖然朝廷沒有加收鼠雀耗,但地方官吏一直在變著花樣的收。

明朝也好不到哪去,名義上沒有,但地方官巧立名目,用各種方法在徵收多種附加稅。

政治清明的時期,附加稅和正稅持平。

政治昏暗時期,附加稅是正稅的幾倍甚至更多。

「複雜繁瑣的稅務,既增加了徵稅的難度,也為官吏提供了貪腐的空間。」

「所以有必要進行簡化……」

「我以為,可以將田賦、徭役以及其他雜征總為一條,合併徵收現錢。」

「此法我稱之為一條鞭法。」

「再結合攤丁入畝之法,將所有的稅統一均攤到天下的土地里,最後以田稅的方式徵收。」

「最終實現田多者多交稅,田少者少交稅,無田者不交稅。」

朱標贊道:「如此一來,稅制就被簡化為了田稅一項,且由實物稅變成現錢。」

「既方便了朝廷徵稅,又可使地方官員難以作弊。」

朱元璋說道:「以往雜征都被地方官吏截留,並未進入國庫。」

「現在將雜征併入地稅,全部都要上交國庫,可以增加朝廷的稅入。」

「一條鞭法和攤丁入畝,確實比兩稅法更加高明。」

馬皇后卻有不同的考慮:「好是好,可收穫季節往往是糧食最便宜的時候。」

「如果實行此法,交稅的時候糧商競相壓價,等交過稅再抬高糧價,百姓就要吃兩次虧啊。」

其他人都默然不語,確實會存在這樣的情況,可比起優點,這點缺陷完全可以忍受。

如果不是馬皇后提,他們壓根就不會在意。

朱元璋想了一下說道:「此事好辦,義倉會在糧食收穫的時候收糧備荒。」

「只需要規定一個最低購糧價格,托住糧價不會降的太低,就可減少百姓的損失。」

馬皇后也知道此事在所難免,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時,陳景恪說道:「其實這也是我支持開海的原因。」

「百姓家裡都種的有棉花,但現在棉織品除了交稅,基本只能自用。」

原因很簡單,家家戶戶都種的有棉花,誰還買別人家的啊?

靠城裡人那點需求量拉動消費,只能說在這個年代很不現實。

「但棉布等棉織品,在海外是非常緊俏的。」

「海商收購遠銷海外,百姓就可以用賣布的錢繳納賦稅。」

「糧食可以囤起來,等價格貴了再出售。」

「除了棉織品,別的商品也是一樣的。」

「絲綢、茶葉、瓷器,以及其它各種手工品,都有機會賣到海外去。」

朱標點頭道:「這確實是一條不錯的路子,但具體如何施行,還需要詳細的謀劃才行。」

陳景恪決定,再給他們上點猛藥:

「想擺脫王朝周期律,就不能和之前的朝代走一樣的路。」

「歷朝歷代的財政都繫於土地,土地制度崩潰,國家也就亡了。」

「大明要開源,要給百姓找到更多可以活下去的路。」

「開海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目的是替百姓找一條不同的謀生渠道。」

「如此,就可以增加百姓抵抗風險的能力。」

「就算將來失去了土地,他們還能靠別的方法活著。」

「而不至於和之前的朝代那般,土地制度崩潰,百姓馬上就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開海容易,引導難。」

「雖然宋朝海貿興旺,可真正從中獲利的只有海商和朝廷。」

「占人口大多數的百姓,依然只能靠土地為生。」

「如果我們不能找到有效的引導辦法,就會步宋朝的後塵。」

王朝周期律?開源?引導百姓?

聽到這幾個詞,朱棡和朱棣都有些麻了。

不是,你們平時就在研究這些問題的嗎?

朱元璋幾人表情只是有些興奮,就沒有別的了。

這些問題,大家確實聊到過。

一本正經的上課只是少數,大多數時候就是閒聊,聊到哪是哪。

王朝周期律自然也聊到過。

只是不一樣的是,以前陳景恪只說王朝周期律形成的原因,卻沒有說過破解的辦法。

嗯……也不是完全沒說過,只是籠統的提了一下。

發展生產力,是最有機會打破周期律的。

可問題是,生產力是想發展就能發展的嗎?

今天他首次拿出了具體的策略,開源。

既然之前的朝代,都是因為土地政策崩潰而滅亡,那我們就找到更多活下去的辦法。

這個想法確實不錯。

可問題又來了。

朱元璋問道:「可是,如何讓百姓從開海中獲利呢?」

「總不能給他們每家發一條船,讓他們去做海貿吧。」

「噗……」朱雄英一個沒忍住,笑噴了。

看著笑不停的大兒子,朱標只覺得手痒痒的厲害。

朱元璋卻沒有生氣,而是道:「莫非爺爺又說錯了?」

朱雄英搖搖頭,說道:「方法景恪方才都已經說過了啊。」

朱元璋愣了一下:「啊,說過了嗎?」

朱雄英解釋道:「棉布啊,讓百姓種棉花織布,把布賣給海商獲利。」

「理都是相通的,海商售賣的商品需要從民間採購。」

「朝廷引導百姓生產相關商品就可以了啊。」

「有些地方比較偏遠,海商可能不願意去。」

「這時候朝廷就要想辦法,幫助百姓把布賣出去。」

「或者引導海商,去一些偏遠的地方採購。」

「總結起來就是,海商是負責售賣商品的人,百姓是負責生產商品的人。」

「如此一來,大家就都能從海貿中獲利了。」

朱標看他得意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呵斥道:

「混帳,怎麼和你皇爺爺說話的。」

朱元璋臉一拉:「伱才是混帳,你要是能聽懂,也可以這麼和老子說話。」

「你能聽懂嗎?啊?你聽不懂就閉嘴。」

朱標被訓斥的啞口無言,只能求助的看向自家母親。

馬皇后忍住笑,說道:「這麼多人呢,給孩子留點面子。」

朱元璋立即就說道:「就是,這麼多人呢,你都不知道給咱乖孫留點面子。」

「他可是堂堂太孫,不要面子的嗎,有你這樣當爹的嗎。」

朱標懂了,自己是多餘的。

乾脆的閉上了嘴巴。

一旁的朱棡和朱棣低著頭,肩膀不受控制的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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