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和平演變(2/2)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讓長慶的兒子娶妻生子,這樣長慶一脈就絕嗣了。
你絕嗣了,天皇自然就只能繼續由我北朝一脈擔任。
這不算我毀約吧?
長慶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這也是他最初不願意兩朝合併的原因。
你都投降了,還想指望勝利者遵守協議?
開什麼玩笑?
然而形勢逼迫著他不得不選擇了合併。
只是他沒想到,北朝這些人做事這麼絕。
危機還沒有解除呢,就迫不及待的露出療牙了。
這讓本就心不甘情不願的他,充滿了怨氣。
他知道來人是大明的棋子,勸自己反叛也不安好心,可那又如何?
他寧願魚死網破,也不想再管什麼日本的整體利益了。
我都踏馬絕嗣了,還有什麼可顧慮的?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說道:
「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看著手裡的情報,耿子茂不禁再次嘆道:
「兵法云: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陳侯才是真正的用兵大家啊,遠在萬里之外,就能將日本攪得天翻地覆。
劉楚之讚嘆的道:「侯爺曾經給我們說過一個詞叫和平演變,說是能兵不血刃拿下一個國家。」
「只是當時他沒有細說,此時想來,他在日本的布局,就是和平演變的一部分吧?」
他們這些軍團級別的參軍事長,都去洛陽參加過專門培訓。
朱雄英和陳景恪時不時就會去上課,主要是為了收買人心,順便也會將一些別的東西。
「和平演變?」耿子茂不禁眼前一亮:
「只聽名字就不一般,陳侯真足不出戶,決勝千里之外。」
劉楚之點點頭,說道:「陳侯看人用人的能力更強,被他挖掘提拔的,幾乎都成材了。」
耿子茂深有同感,說道:「是啊,這次操縱日本輿論的棋子,大多都是十幾年前的那三百倭寇。」
「松下純太郎兄弟、橫山丸這些人,都發揮了巨大作用。」
畢竟倆人也都是因為陳景恪的政策而受益的人,又是大明軍功集團的一份子,羈絆是非常深的。
說起用人的事兒,耿子茂高興的道:
「我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孩子,全都送到洛下書院讀書了。」
「年末考核還得了表彰,陳侯親自為他們寫了評語呢。」
劉楚之恭維道:「是嗎,那屬下可要恭喜大帥了,後繼有人啊。」
兩人正說話間,北海艦隊總撫慰使林浩走進來,笑道:
「好啊,大戰前夕你們兩個竟然躲在這裡閒聊起來了,看我不參你們一本。」
劉楚之連忙起身行禮,然後笑道:
「那您參吧,陳侯可是大帥的兩位公子的老師,小心給你穿小鞋。」
林浩大笑道:「巧了,我兒子也在洛下書院就讀。」
耿子茂說道:「我兩個兒子都在,你只有一個兒子在,你拿什麼和我比。」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了起來。
林浩和劉楚之也哈哈大笑,會議室響起了快活的聲音。
一支軍隊的三巨頭,職權分明相互之間並無競爭關係,反而合作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所以私下關係普遍都比較友好。
三人聚在一起,經常相互打趣開玩笑話家常。
這其實不符合古代傳統觀念。
怕將領造反,歷朝歷代都會想辦法限制軍中統帥的權力,監軍制度就是這麼來的。
但新制度卻改變了這一觀念,反而更希望軍隊高層相互合作,而不是內鬥。
當然,不能說古人做的就不對,他們也是基於現實情況,搞出的監軍制度。
陳景恪也是先改變了整個社會,然後一步步微調,在兩年前確立了現在的軍事制度。
沒有之前的一系列改革,他也不敢輕易對軍制動手的。
總之,一切制度都是基於當時的生產力和社會情況而建立的。
沒有相應的基礎,太先進的制度反而會扯著淡。
三人聊了一會兒,就將話題扯回了當前的戰爭。
林浩問道:「梁永懷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傳回來?大戰將起,他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劉楚之說道:「梁將軍說一切準備就緒,讓總部放心。」
林浩依然不放心的道:「足利義持魔下十五萬精銳,梁永懷只有四萬人,還是要提醒他小心一些。」
一陣寒風吹來,耿子茂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說道:
「一萬兩千名火器兵,五千騎兵,還有一萬三千步兵精銳,只要他不瞎指揮這仗就輸不了。」
劉楚之也說道:「梁將軍去過草原,也去過西南,作戰經驗豐富,不會有問題的。」
「我自然相信梁永懷的軍事水平,但是——.」林浩壓低聲音說道:
「此戰關係著陛下和陳侯的顏面,干係重大啊。」
耿子茂頓了一下,說道:「那就派一艘戰列艦去博多港。」
劉楚之立即起身說道:「我這就去傳達命令。」
博多港是陸後(福岡)地區的重要港口,有幾百年的歷史。
但真正興盛起來,還是近十幾年日明貿易繁榮後的事情。
將主力艦放在這裡,可以策應梁永懷。
這件事情處理完,林浩又問道:
「後續登陸部隊何時到達?可不能耽誤了總戰略。」
耿子茂說道:「十天左右到達,放心吧我的撫慰使,耽誤不了大事。」
林浩認真的道:「這是我的職責,為你這個主帥查漏補缺,你還嫌棄起我來了。」
耿子茂說道:「不嫌棄不嫌棄,有你在我才能睡個安穩覺。」
林浩這才放過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嘆道:
「我們兩個,不知道還能搭夥多久。」
耿子茂眼神一變,說道:「你聽到具體消息了?」
林浩道:「這還用打聽嗎?攻下日本之後冊封一百個諸侯王,上面的意思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過不了多久,軍隊必然有一次大的人事變動。」
「以你的資歷和功勞,十有八九要去大都督府任職。」
耿子茂有些泄氣,說道:「嗨,都是猜測,誰知道上面是什麼意思。」
「關鍵是陳侯怎麼想的,誰都把握不准,說不定就把我發配到海外去了。」
林浩沒好氣的道:「你叫分封為發配?得了便宜還賣乖。」
耿子茂不在意的道:「誰想要封國誰就要去,反正我是不想要。嗯,現在不想要。」
林浩倒是一點都不懷疑他的話,有些人視封國為最高追求。
有些人則想實現更大的抱負和理想,將分封視為監牢。
因為一旦去了封國,就失去了建功立業的機會。
當然也不是說他們不想要封國,而是不想在最有作為的年紀,就被封到椅角智晃去了。
耿子茂作為軍方下一代核心,自然不想這麼快被封走。
「上面的心思再怎麼難以把握,有些事情也不難猜,不可能放你走的。」
「現在該擔心的是我,不知道上面是什麼意思。」
耿子茂提議道:「要不找陳侯交流一下?」
林浩倒也沒有反對,只是說道:「先將這一仗打好吧。」
「這一仗打的越漂亮,後面的事情就越好說。」
耿子茂拍胸脯道:「放心,保證讓你能挺直腰杆和陛下陳侯說話。」
就在兩人討論前途的時候,足利義持率領大軍來到了陸後平原。
一場決定日本生死的戰役,就此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