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路途艱辛(2/2)
苟飛躍領到了一頭青灰色的母驢。
他牽著驢跟在眾人後面,心裡已經在想著爺爺看到驢,肯定會很開心的。
有懂牲口的檢查了一下,這些毛驢都是一到三歲齡,正好剛成年可以用來勞作。
以驢的壽命來算,至少能為他們勞作十五六年,照顧的好能勞作二十年左右。
這更是驚喜中的驚喜。
這還不算完,領到驢之後,又在另一處地方領了一袋子青豆。
「這些青豆是用來給驢補的。」
「草料充足的情況下,可以只餵草,草料不足的時候就適量餵一點青豆。」
「不要餵太多,捧上一捧就夠了。」
「別小看這一袋子青豆,它能讓你們的驢多走千八百里路。」
事實上,這是餵養軍馬的方式。
騎兵都會隨身攜帶青豆、黑豆之類的,用來給馬補充營養。
朝廷也是考慮到他們要長途跋涉,才會額外配了一袋青豆。
合理使用,能讓驢多走千里路,是一點都不誇張的。
而且這並不是唯一一次補給。
在後續的的補給點,比如敦煌、高昌等戰略要地,還會再次給他們補充各種補給。
確保他們能安全到達目的地。
當一群人牽著驢回到臨時營地,百姓們是如何開心的可想而知。
苟不凡不停的撫摸這頭驢,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小溪也同樣非常開心。
日本缺少男人,很多苦力活都得她們女人上。
她從記事起就開始幫家裡幹活,年齡大一點就開始干體力活。
最近這兩年,她甚至要幫家裡拉犁耕地。
那時候她就非常羨慕鄰居家有頭牛,可以不用人拉犁。
夢想著將來有一天,自己家也能有一頭。
沒想到剛來大明沒多久,就獲得了屬於自己家的牲口。
免費給百姓分牲口,大明果然富庶啊。
有了驢,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大家再次恢復了活力。
休息了兩天之後再次啟程。
行李之類的讓驢馱著,大家輕裝上陣果然更加輕鬆。
當然,也有人捨不得讓驢太辛苦,繼續自己背著行李。
其中就有苟不凡,他實在心疼牲口。
還是竇大沖等人看不下去,呵斥一番才給自己減了負。
有了驢,確實減輕了大家的負擔,趕路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當天就走出了二十里的距離,大家還都沒覺得累。
這更是讓竇大沖等人感到高興。
現在他們終於有信心,在年底到達目的地了。
接下來幾天他們又試著提速,當天走出了二十五里,大家才感到疲憊。
於是大家就決定,暫時將每天的行進速度定在二十五里。
因為驢,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走在路上,碰到有草大家就會去割上一些,邊走邊喂,
為了割草不少人之間發生了矛盾。
以至於官吏們不得不出面,給大家編好號,確定誰先割誰後割,才將事情給解決。
就這樣,五十天後他們到達敦煌。
正所謂西出陽關無故人,陽關和玉門關都在這裡。
隊伍在這裡休整了足足三天,才再次出發,幾日後正式走出玉門關。
接下來的路越來越荒涼,天氣也越來越炎熱。
大部隊也調整了趕路的時間,不再是晝行夜伏,而是黎明就出發,中午十一點左右歇息。
一直到下午四點左右才再次出發,到晚上八九點左右歇息。
又用了兩個月,他們才到達傳說中的高昌。
時間已經到了七月底,天氣最是炎熱的時候。
高昌地處盆地,四面高中間低,四十多度的高溫連一絲風都沒有。
可把大家給熱的夠嗆。
不過有壞也有好,這裡坎兒井眾多,大家不缺水了。
有水就有草木,毛驢也不缺吃的了。
長途跋涉,大家是真的有些累了,就連耐性最好的驢都瘦了。
更別提那些即將臨盆的孕婦了。
於是大家就決定,在這裡歇息半個月修養一下。
就在這個過程中,有三名婦女分娩了。
頭兩個非常順利,讓大家非常的高興。
只是第三個孕婦才剛剛及筍,年齡太小加上胎位不正,難產了。
胎位不正,在這個年代幾乎必死。
即便陳景恪弄出了剖腹產,可因為缺少相關醫師,大多數百姓依然享受不到這種醫療服務。
桑文斌雖然知道剖腹產,卻沒有學過,
況且就算學過又能如何,這裡什麼都沒有,也沒辦法做手術。
這種情況,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一路幾千里,大家互相照顧,早就視對方為家人。
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家自然很難過。
就在這時,桑文斌深吸口氣,大聲說道:
「別急,還有一線希望。」
說完,帶著兩名有經驗的婦女進入帳篷,很快裡面就傳出孕婦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大家都不禁露出擔憂之色。
很快孕婦的聲音變得嘶啞,到最後不再發出一點聲音。
這讓大家更加的擔憂,莫非—
但沒人敢去打擾。
又過了兩刻鐘,一名產婆神色慌張的走出來。
大家紛紛圍上來詢問情況。
那產婆似乎受到了驚嚇,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說道:
「大人保住了,孩子孩子」
祁子和似乎想到了什麼,打斷她道「孩子沒就沒了,能保住大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況且朝廷早就有相關旨意,凡是遇到難產,必須以保護母親的安全為主。」
眾人也紛紛應是,本來必死之局,能保住一個已經是神醫了。
至於朝廷的相關法律,大家之前並不知道,但無所謂,現在知道了也一樣。
那個產婆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公開說的好。
又過了一會兒,渾身是血的桑文斌走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透著血跡的包裹。
大家都知道這個包裹里是什麼。
竇大沖這時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立即命兩名手下接過包裹,找了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掩埋起來。
事實上,已經有不少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很簡單的邏輯,在不動手術的情況下,如何把胎位不正的胎兒取出來?
過程會很殘忍很血腥。
但還是那句話,母子必死的局面,能救回一個人已經是功德無量了。
誰還管是什麼手段?
就連未出生孩子的父親,都對桑文斌感恩戴德,其他人就更不會說什麼了。
發生了這種事情,將新生命誕生的喜悅沖淡了不少。
這天苟飛躍照常來找祁子和求學。
他就問了一個問題:「你可知道,為何朝廷要規定,遇到難產以保護母親為主?」
苟飛躍搖搖頭道:「學生不知。」
祁子和說道:「我之前和你說過,安平侯提出了人權二象性。」
「這條法律,就是人權二象性的具體體現。」
苟飛躍恭敬的道:「還請先生指點。」
祁子和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嘆道: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問保大保小,很多人都會棄大保小。」
「尤其是大戶人家,他們不缺妻妾多會選擇保小,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因此慘死。」
苟飛躍面露不忍,他雖然年幼卻也知道。
被人放棄生命,對一個心智健全的成人來說,是多麼巨大的恐怖。
祁子和繼續說道:「這條法律是安平侯力主制定的,當時很多人遣責他,認為他管的太寬。」
「還有人說歷朝歷代都如此,朝廷不應該過問。」
「還有人罵他放棄孩子的生命,是冷血無情。」
苟飛躍露出憤怒之意。
安平侯那可是賢臣,老百姓誰沒受過他恩惠。
那幫人竟敢罵他,肯定是壞人。
祁子和頓了一下,給他反應時間,才接著道:
「安平侯的解釋是,歷朝歷代不管此事,那是因為他們不尊重人權。」
「以前講究君臣父子,男子對妻妾,父親對子女擁有絕對的支配權。」
「也就是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這種思想,違背了天意——」
「父母對子女的支配權,不得越過天賦予人的基本人權。」
「沒有人能替孕婦決定她的生死。」
「未出生的胎兒不具有完整的人權,必須以母親的人權為主。」
苟飛躍連連點頭,原來事情還能從這個角度來理解。
「況且百善孝為先,如果棄大保小,就意味著孩子是背負著殺死母親的罪名出生的。」
「雖然孩子不是故意的,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讓孩子背負殺母罪名出生,乃是對孝道最大的踐踏。」
苟飛躍忍不住說道:「妙,安平侯此言太妙了。」
祁子和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是的,此言一出,再也沒有人敢質疑他了。」
「這條法律也因此得以確立,不知道多少母親因此免於一死。」
苟飛躍附和道:「功德無量啊。」
這生動的一課,帶給他的感觸是巨大的。
以前他只學了一些理論,今天親身體會到了,理論是何如應用於實際的。
這對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甚至影響到了他今後的人生。
又過了七八天時間,那兩名順產的孕婦已經能自由活動。
難產的孕婦也能下地行走了,大家決定再次上路,前往傳說中的那個古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