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咱當年也是個乞丐頭(1/2)
第161章 咱當年也是個乞丐頭
陳景恪說道:「士紳是由獲得功名的讀書人形成的,更準確的說,是普通讀書人形成的。」
「唐朝時期,學問掌握在士族和大族手裡。」
「那時候的寒門,指的不是窮苦百姓,而是沒有獲得士族身份的地方大族。」
「真正的普通人,幾乎沒有機會讀書。」
「科舉錄取的,十有八九也都是大族子弟,鮮有真正的普通人。」
「等到宋朝建立,書院這種授課模式興起,私學全面興盛,學問開始普及……普通人才有書可讀。」
「又因為黃巢和朱溫二人,將士族殺了個七七八八,留下了大片的權力空白。」
「為科舉大興創造了條件,普通讀書人也能通過科舉做官。」
「也就是在這個時期,士紳群體開始壯大。」
「並迅速和地方宗族勢力勾結在一起,掌握了縣以下的大權,讓朝廷的權力無法涉足。」
「王安石的變法,就有關於保甲制的內容。」
「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想過,以此打擊士紳宗族勢力。」
「但他的改革,在事實上將朝廷的手,伸向了鄉村。」
「此舉觸犯了士紳宗族的利益,這些人自然不願意,就帶頭抵制變法。」
「可以說,王安石變法失敗,他們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朱雄英不禁點頭道:「原來如此,沒想到這裡面的牽扯,竟然如此之深。」
「那我們該怎麼辦?仿照唐朝時期,將大姓拆散混居?」
朱元璋搖搖頭,說道:「不行,若用此法,天下立即就會陷入大亂。」
以前學問掌握在士族手裡,百姓大多都大字不識一個,見識和能力都很有限。
在朝廷和士族聯合打擊下,根本就沒有反擊的機會。
現在不一樣,學問普及,民間到處都是讀書人。
士紳宗族勢力已經形成,再想將他們消滅,已經不可能。
朱雄英也頭疼不已,說道:「那怎麼辦?難道要重新設立鄉衙門?」
朱元璋卻笑了,說道:「對,就是重新設立鄉衙,用鄉官去掣肘士紳宗族。」
朱雄英卻並不看好:「士紳宗族勢力龐大,連朝廷的力量都無法深入。」
「一個衙門幾個官吏,能做得了什麼。」
朱元璋笑著反問道:「誰說朝廷的力量無法深入民間?」
「若無法深入,我們是如何將二十萬軍戶,安插在洛陽民間的?」
陳景恪解釋道:「朝廷是有實力插手的,但因為缺少支撐點,這種干涉無法長久維持。」
「若設立鄉一級的衙門,就有了支撐點,朝廷就可以對鄉村保持持續影響力。」
朱雄英依然有些疑惑:「若鄉官與地方士紳宗族勾結在一起呢。」
「哈哈……」陳景恪笑著搖搖頭,說道:
「你以為縣官就不和士紳勾結了嗎?可不照樣要聽朝廷的?」
「還記得剛才我說的話嗎,權力來自於誰,就聽誰的。」
「他們的任免升遷都取決於朝廷,就必須要聽朝廷的。」
「即便與地方士紳勾結,他們也不敢不聽朝廷的。」
「而且,有了朝廷的支持,鄉官是處於主動位置的。」
「如果哪個地方的士紳宗族不聽話,鄉官就可以向上級求援,對他們進行毀滅性打擊。」
「所以就算是和士紳勾結,那也是以鄉官為主。」
「在這種情況下,朝廷就能有效保證對地方的掌控。」
朱雄英眼睛一亮,高興的道:「我懂了,鄉官有朝廷支持,實力更強。」
「士紳宗族就要巴結他,而他必須聽朝廷的。」
「否則朝廷將他的官職罷免,他就一無所有了。」
「士紳宗族以他為首,而他聽朝廷的。」
「也就意味著,朝廷可以通過鄉官,去管理士紳宗族。」
朱元璋插話道:「雖然不準確,但也差不多了。」
「鄉官存在的本身,就是在分士紳宗族的權力。」
朱雄英點點頭,又提出一個問題:「既然鄉官是在分士紳宗族的權力,會不會遭到他們強烈反對啊。」
陳景恪攤攤手,道:「無所謂,他們若反對,將直接面臨整個文官集團的打擊。」
「都不用朝廷出手,文官和讀書人就能將他們給鎮壓了。」
朱雄英疑惑的道:「啊,為什麼?」
陳景恪說道:「你想想大明有多少個鄉鎮,若設立鄉衙門,要增加多少個空缺。」
「這些空缺將由誰來填補?」
朱雄英下意識的回道:「讀書人……」
「我懂了,一下子增加上萬個空缺,就有上萬讀書人可以做官。」
「誰敢反對,誰就是他們的生死仇敵。」
聽到一下子多出上萬官職,再加上配套的吏員,就是數萬人。
朱元璋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這是一筆龐大的開銷啊。
「如果設立鄉衙門,朝廷就要多出幾百萬貫的支出啊。」
陳景恪說道:「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朱元璋緩緩點頭,確實很值。
每年多支出幾百萬貫,就能將手伸向鄉村,怎麼看都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而且一旦這個制度成熟,每年能為朝廷創造的收入,恐怕都不止幾百萬貫。
一個衙門怎麼為朝廷創造收入?
別的不說,僅僅是賦稅一項就足夠了。
以前皇權不下縣,地方上具體有多少畝地都無法統計上來。
哪些人隱瞞土地不上稅,朝廷也不知道。
有了鄉衙門,這個問題就可以得到有效解決。
隨便查出點被隱沒的土地,都夠養活這些鄉官的了。
陳景恪說道:「其實也可以不用花朝廷一分錢,給鄉衙門劃幾百畝職田。」
「官吏的俸祿、衙門的經費,全都從職田出。」
一個鄉劃出來幾百畝地當職田,說起來也確實不多。
但……
朱元璋連連搖頭:「太多了太多了,幾百畝田一年的產出,都夠一個縣衙使用了。」
「鄉衙門豈能給如此多的俸祿。」
陳景恪很是無語,洪武年間的俸祿,不提也罷。
他早就想和朱元璋說說這個事兒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既然談到這裡了,就好好說道說道吧。
別管能不能說服他,至少先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
一次不行就兩次,實在不行就只能等,朱標或者朱雄英掌權再說了。
「陛下,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鄉衙門的俸祿太高。」
「而是縣衙府衙布政司衙門,乃至百官的俸祿太低了。」
朱元璋臉一黑,道:「你想說咱苛待百官?」
如果是剛進入皇宮那會兒,陳景恪已經嚇的腿發軟了。
現在嗎,習慣了。
「陛下,咱們說好的不生氣。」
朱元璋問道:「咱生氣了?乖孫,伱給咱評評理,咱生氣了嗎?」
朱雄英重重點頭,道:「沒有,皇爺爺怎麼會生氣呢。」
「景恪你不要瞎說,皇爺爺就是臉突然變黑了,並沒有生氣。」
朱元璋氣道:「你個小混蛋,爺爺白疼你了。」
然後對陳景恪說道:「好,咱就給你一個說服咱的機會,想好了再說。」
陳景恪正色道:「事情並不複雜,陛下以為百官的俸祿,除了果腹還能做什麼?」
朱元璋反問道:「難道果腹還不夠嗎?」
陳景恪肯定的道:「不夠,吃飽穿暖了,想吃的更好穿的華麗,人心如此。」
「陛下不也喜歡吃肥肘子和燒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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