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藍玉竟成嘴替(1/2)
第179章 藍玉竟成嘴替
陳景恪想了一下,發現這件事情,或許只有方孝孺才能理解。
別人就算不反駁,也大概率不會支持。
所以,和他說說也好,或許就有辦法了呢。
想到這裡,他就將自己的想法講了一遍。
「剃髮?」方孝孺笑了,說道: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原來是這件事情。」
陳景恪搖搖頭,說道:「這是小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鬚髮都直接關係孝道了,怎麼可能會是小事。」
「誰敢輕易把頭髮剃了,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嗎?」
方孝孺反問道:「你怕被人戳脊梁骨嗎?你的父母在意你剃髮嗎?」
「伱給我講第歐根尼的故事,沒想到自己卻看不穿。」
陳景恪愣住了,第歐根尼?
是啊,他認為自己的道是對的,就去踐行。
從不主動宣傳,完全無視其他人的非議。
最終他成就了自己的道。
自己呢?
明知道在當前環境蓄長發,百害而無一利,卻畏懼禮法不敢說出真相。
既然自己認為不應該蓄長發,那就應該身體力行的去做。
而不是試圖要求別人去做。
如果自己都不敢去做,又如何去說服別人?
而且自己把頭髮剃短,真的會有什麼嚴重影響嗎?
沒有。
朱元璋不會因為自己剃了短髮,就認為自己不堪大用。
父母也不會因此就認為自己不孝。
儒家雖然處處拿禮法壓人,但還不至於因為髮型就要燒死一個人。
最多就是忍受一些流言蜚語。
可如果自己連這點非議都扛不住,又談何改變世界?
既然早晚都要和禮法做對,那就從現在,從髮型開始吧。
想到這裡,他心中豁然開朗,一股名為勇氣的東西生出:
「方兄說的好,是我太瞻前顧後了,剃髮當自我而始。」
方孝孺很是欣慰,大笑道:「我就知道景恪非怯懦之人。」
陳景恪也大笑道:「哈哈……就讓我們這兩個狂人,來一點點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吧。」
這一刻,兩人首次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之後陳景恪就找來理髮師,將自己的頭髮剃掉。
從西漢就有理髮這個行業了,宋朝時期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行業準則。
永樂大典里就有詳細的記載。
他並沒有給自己理成光頭,而是剪成了前世較為常見的寸頭。
本來他想弄毛寸的,但沒有相應的工具,即便有他指點,理髮師也弄不出來。
剪髮的過程中,從頭上抓到了七八隻虱子。
剪好後,陳景恪頓覺頭皮清爽了許多。
方孝孺左看看右看看,說道:
「不錯,看上去清爽多了,也更加的有精神……給我也來一個一模一樣的。」
理髮師也沒說啥,一個是剪兩個也是剪,只要你們付錢,讓怎麼剪都行。
很快方孝孺也變成了寸頭。
然後兩人就頂著寸頭,在工地上到處參觀起來。
他們怪異的模樣,引起了很多人的圍觀。
當確定其中之一就是神醫陳景恪的時候,都非常驚訝,紛紛詢問頭髮哪去了?
莫非陳神醫看破紅塵,準備出家了?
陳景恪就很有耐心的,將緣由告訴他們。
但結果正如他所想,大家都有點無法接受。
此事很快就傳開了,越來越多的人參與討論。
但基本都無法接受。
李祺第一個找過來的:「陳伴讀,你……你……何需如此啊。」
陳景恪說道:「李都尉,事情的緣由你也知道,我就不多做解釋了。」
「作為病氣論的提出者,若我都不敢去做,又如何要求別人去做。」
李祺說道:「那也沒必要將頭髮剃掉了,勤洗頭不也一樣有效果嗎。」
陳景恪指了指工地上工作的役夫:
「他們能勤洗頭嗎?天下萬民,又有幾個有條件勤洗頭的?」
「夏天還好,冬日呢?」
「李都尉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有些事情必須有人站出來才行。」
李祺終於不再勸說,但他依然無法認同陳景恪的決定。
百姓沒那個條件洗頭,這是他們的命。
你身為太孫伴讀准駙馬,又不是沒那個條件。
何必為了一群賤民,就如此糟踐自己呢。
方孝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屑的道:
「一個庸俗之人。」
陳景恪笑道:「方兄,清高是要不得的,我們要做的事情,也容不得清高。」
「求同存異,方才是處世之道。」
然後他又將李祺忠心任事的經歷講了一遍。
方孝孺露出沉思之色,然後躬身道:「受教了。」
隨後白英急匆匆的趕來,看到陳景恪和方孝孺的短髮,表情非常複雜。
他知道陳景恪為什麼要這麼做,更知道最後受益更大的會是誰。
所以他什麼都沒說,鄭重的向兩人鞠躬,然後轉身離去。
沒多久,他以及他手下一幫老弟兄,全都變成了寸頭。
有幾個甚至直接剃了光頭。
於是,工地上就出現了很多短髮之人。
而且白英特意在役夫中間,宣傳這麼做的原因。
有病氣論支持,又有陳景恪這個神醫的名頭在,大家倒沒有質疑這麼做的對錯。
只是蓄髮是傳承久遠的規矩,現在突然要剃短髮,大多數人還是沒有辦法接受。
但他們的行為,也讓很多役夫產生了動搖。
大家從原本的不理解,慢慢開始變得好奇。
然後就有役夫受不了頭上的蟲子和小瘡,也將自己的頭髮剃了。
結果發現效果出奇的好。
一個人的行為,可以直接影響周圍一圈人。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剪掉了長頭髮。
雖然和總人數比起來,剪髮的人毫不起眼,但也很是壯觀了。
一種莫名的衝動,開始在人群中間醞釀。
剃髮之舉,自然遭到了儒家出身的官吏的指責和反對。
這時候方孝孺的嘴炮就有了用武之地。
當場駁的那些儒生啞口無言。
但他們沒有認輸,而是寫了奏疏進行彈劾,同時寫信將此事告知了師長。
陳景恪也沒有束手挨打,身為穿越者他更清楚輿論的重要性。
在剃髮的同時,一封奏疏已經送往了應天,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的清清楚楚。
方孝孺也寫了一篇數千字的文章,論述剪髮和孝道耗無關係。
開篇就用了孝經的那一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本意是讓大家愛護身體,不要自殘,並沒有說不能剃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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