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一些安排(1/2)
蔣瓛死了。
接到消息,陳景恪第一時間趕到事發現場,一座青樓。
在這裡見到了身體僵硬,臉色青灰的蔣瓛屍體。
從他的樣子,以及噴灑的到處都是的血跡可見,他死前應該劇烈掙扎過。
房間裡還有一個女屍,面容非常平靜,似乎還帶著笑意。
「應該是在歡愉無防備之時,被人用髮簪刺中頸部大動脈……」
「一擊致命,手法非常嫻熟,兇手是練過的。」
仵作查驗過現場之後,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侯爺,您看這個……」一名錦衣衛捧著幾頁紙遞過來。
陳景恪一把搶過翻看起來,上面是女屍的遺言:
她本是官宦之女,小時候被錦衣衛陷害家破人亡。
她也被賣到妓院,從此沉淪苦海。
……
總之就是,她被轉賣了幾次之後,就在這座青樓落了腳。
然後發現,蔣瓛隔一段時間,就會來青樓放鬆。
這讓她找到了報仇的機會。
於是就自曝官宦小姐的身份,以此來吸引蔣瓛的注意力。
蔣瓛果然上當了。
男人的臭毛病,女人玩多了就喜歡玩點不一樣的。
官宦家沉淪苦寒的小姐,別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這個女人還是被自己弄的家破人亡,那感覺就更刺激了。
所以,他死了。
看完信,陳景恪臉色鐵青:
「活該。」
他知道蔣瓛有這樣的毛病,尤其是出過任務,必然會來青樓消遣。
不光是他,這個年代的達官顯貴、文人雅士,大多都有這方面的癖好。
還美其名曰風雅。
朝廷屢禁不止。
這次滅孔蔣瓛出力很大,再加上家眷都被送走,於是就習慣性來青樓。
然後,就被這個女的找到機會給殺了。
女人殺了他之後,寫下遺書就自殺了。
還希望不要連累其他人,自己就是為了報仇。
杜同禮小心的接過遺書,翻看幾眼之後,馬上對屬下說道:
「把這個女人平日裡的字拿過來對比一下,看是不是她的親筆。」
馬上有屬下開始翻找比對。
杜同禮又問陳景恪道:「侯爺,您看太上皇那邊……」
陳景恪寒聲道:「查,所有有關係的人全部排查一遍,太上皇那裡我自會去說。」
杜同禮鬆了口氣,連忙道:「是,屬下這就派人去查。」
陳景恪頓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自為之。」
杜同禮的頭不自然的垂了下來,坐在這個位置上,哪有真正乾淨的。
正如蔣瓛,忠心嗎?
毫無疑問非常忠誠,可絕不是什麼好人。
這個自殺的女人他查過,經歷與遺書上所寫基本一致。
蔣瓛可能做夢都沒想到,他會這樣死去。
那麼自己呢?
之後陳景恪入宮,向朱元璋匯報了現場情況。
朱元璋怒極反笑:「死的真踏釀窩囊,活該。」
「咱早三令五申,官員不許狎妓,一個個都當耳旁風,現在死在女人肚皮上了吧。」
髒話都出來了,可見他是多麼的憤怒。
但冷靜下來之後,他滿臉陰霾的道:「你真相信遺書所言?」
陳景恪回道:「錦衣衛查清了那女刺客的身份,與遺書大致相同。」
「與她以往的筆跡作對比,遺書確實為她本人所書寫。」
「而且她也應該沒有被脅迫的跡象,否則蔣瓛不可能發現不了。」
「也就是說,刺殺大概率是她自願所為。」
「至於她背後是否有人指使,還有待查證。」
朱元璋怒道:「咱不是讓你給咱分析,咱是問你怎麼看。」
陳景恪說道:「我很想說,這是某些人的報復,但咱們沒有證據。」
「而且我們不但不能將這個疑問公開,還要對外公布,蔣瓛就是被仇家女所殺。」
別說沒有證據,就算是有證據,這事兒也不適宜公開。
因為一旦公開,君臣之間就會陷入無休止的懷疑和殺戮。
「就算咱們的猜測是真的,那些人的目的,也只是殺了蔣瓛為孔家和理學復仇,不會再有其他想法。」
「事實上,這一點您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否則也不會將蔣瓛的家人全部送走。」
「只不過蔣瓛死的確實很窩囊,讓您有些無法接受。」
朱元璋依然不能接受這個理由,說道:「不行,必須要查清楚。」
「不將此事查清楚,咱寢食難安。」
「查什麼查。」卻是馬娘娘,在朱雄英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蔣瓛死亡的消息傳入宮中,朱雄英就意識到不妙,第一時間跑去將馬娘娘搬了過來。
陳景恪連忙過去攙住她另一邊。
馬娘娘在老朱旁邊坐下,說道:「你還嫌天下不夠亂嗎?」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
「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你殺伐果決,確實解決了很多問題,也為變革掃清了障礙。」
「但需知過猶不及。」
「你天天喊打喊殺,恨不得把人心剖出來看個仔細。」
「哪個臣子能安心,誰還敢為你效力?」
老朱被懟的啞口無言。
換成別人敢這麼說,他早翻臉了。
可馬娘娘說,他只能老老實實聽著。
而且還下意識的,把撓痒痒用的玉如意,給揣進了袖子裡。
因為馬娘娘是真敢用玉如意砸他。
上次就砸碎了一個,把他心疼了好久。
馬娘娘繼續說道:「如果沒有標兒替你收拾爛攤子,六年前大明就亂成一團麻了。」
「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大好局面,你又想由著性子來是吧?」
「也不看看你多大了,還能活幾年?」
「折騰的太狠,有那個時間來收拾爛攤子嗎?」
「你總不會想把一副爛攤子,交到雄英手裡吧?」
這才是問題的根本,時間。
今年老朱已經七十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別看現在身子骨還硬朗,說沒那也是眨眼的事情。
現在應該想著穩定移交權力,而不是由著性子亂來。
上輩子南北榜案,朱元璋只處置了一兩個人,不就是因為這方面的顧慮嗎。
當然,上輩子是因為朱允炆能力、威望都不足,老朱不得不做出一定妥協。
給孫子留一個政局相對穩定的大明。
只可惜,朱允炆屬於飛龍騎臉都能輸的典型代表。
讓老朱的所有計劃,全都落了空。
還好最後是朱棣得了天下,也沒便宜外人。
這輩子朱雄英能力、威望都能鎮得住場面,他的手段略微激烈了一點。
七十歲了,還將孔家和理學給摁了下去。
但到此已經足夠了,再繼續下去,恐怕就真不好收場了。
雖然朱雄英能鎮得住場子,可這也不是你任性的理由不是。
馬娘娘這話說的委婉,但話里的意思是有些重的。
老朱有些委屈的道:「咱就是想把那些人揪出來,免得給雄英留下隱患,哪是由著性子瞎折騰。」
馬娘娘嘆道:「水至清則無魚啊。」
「別說你沒有證據,僅僅只是懷疑。」
「就算是找到了疑點又能如何?繼續查下去,就是君臣間無休止的拉鋸。」
「蔣瓛的死確實可惜,但這也是他當初種下的因結出的果。」
「聽我的,查一查做個樣子,將那姑娘的遺書當做真相公布吧。」
「然後此事到此為止吧。」
馬娘娘的話還是很管用的,老朱雖然很不情願,卻還是採納了她的意思。
這讓陳景恪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蔣瓛之死可大可小,如果往大了查,理學乃至整個儒家,以及孔家的支脈,都必然會被牽連進去。
至於老朱的本意,並不重要。
只要他將懷疑的種子種下去,必然會被下面的人利用,變成黨同伐異的尚方寶劍。
到時候,整個國家都會陷入無休止的動盪之中。
別說搞改革了,連正常的行政運轉能不能保證都不好說。
時間長了,只會激起天下人的反感。
說白了,天下人跟著你,是希望你把國家治理好,大家都有好日子過。
不是讓你天天折騰的。
你一天天折騰的大家都過不好,誰還跟著你混?
不過馬娘娘的話顯然還沒完,說過老朱之後,就將槍口對準了陳景恪和朱雄英:
「你們兩個也不要以為陛下杞人憂天。」
「那些人現在或許不敢對你們有別的想法,若你們露出破綻,他們不介意在關鍵時刻選擇鋌而走險。」
「遠的不說,元朝總共九十七年國祚,傳十一帝。」
「然元世祖在位二十三年,元順帝在位三十年,他們兩個就占了五十三年。」
「剩下四十四年換了九個皇帝,平均五年換一個,短的甚至只當了幾個月皇帝就被殺了。」
「為何會如此?」
「還不是大權旁落,君主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生死全憑權臣的心意。」
「所以,任何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萬不可將生死,交到別人的手裡。」
兩人連忙回道:「是,我們知道了。」
——
蔣瓛之死是瞞不住人的,很快就傳的沸沸揚揚。
有說是被仇家殺死的,有說是孔家報復,也有說是理學報復的。
總體來說,對於他的死大家普遍拍手稱快。
但有一部分人,卻變得惶恐不安起來,那就是文官們。
這事兒怎麼看都像是報復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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