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朱標的帝王課(1/2)
大分封,幾年前就擬定好的計劃,終於到了要實施的階段了。
陳景恪說道:「正常來說,群臣肯定會反對的,即便是海外分封也會反對。」
「這裡面有對未知的恐懼,也有一部分是源於人心。」
朱雄英疑惑的道:「什麼人心?」
陳景恪解釋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前大家都是大明的臣子。」
「勛貴雖然可以世襲,但大家總歸是在一個鍋里吃飯的。」
「現在你們突然成獨立小王國了,至少文官集團心裡會很不舒服。」
朱雄英瞭然,然後不屑的說道:
「不舒服就上戰場啊,自己去不了就把子孫送上戰場。」
「有他們的關係在,他們的子孫比普通人更容易出人頭地。」
「自己受不了那個苦不願意去戰場,還嫉妒別人獲得的好處,下賤。」
陳景恪笑道:「話雖如此,但天下事歸根到底都是人的事情,必須要考慮人心帶來的影響。」
朱雄英說道:「確實,不能讓他們太得意。老杜,聽到了嗎?」
「等大分封公布,群臣開始反對的時候,就圍繞我方才那些話製造一番輿論出來。」
杜同禮下意識的想回答,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
先是看向朱標,等他點頭才說道:「是,臣下知道了。」
不就是散布謠言嗎,錦衣衛可太拿手了。
到時候反對此事的官吏,全都給貼上嫉妒的標籤。
陳景恪提醒道:「記住把太子撇出來。」
杜同禮連忙道:「是,屬下明白。」
陳景恪這才繼續說道:「光靠這種小手段,是無法左右大局的。」
「想要大分封,還是得有個合適的理由,南洋事件同樣可以做文章。」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再將南洋那些土地還給蠻夷。」
「在那麼遙遠的地方,建立郡縣制是不現實的,分封就是最合理的。」
「可是大明宗親加起來才百十號人,男丁只有三四十個,其中大部分都年幼不能理事。」
「這麼多地,根本就封不過來。」
「基於這個理論,我們順勢提出大分封計劃,。」
「到時候群臣反對,我們就將球踢給他們,讓他們想一個更好的辦法出來。」
「除了分封,我不認為還能有更好的辦法。」
末了,他笑著說道:「當然,如果真的有誰能想到比分封更合適的辦法,那就更好了,我願推舉他入閣。」
朱雄英嗤笑道:「咱們這麼多人思考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想到更合適的辦法,指望他們黃花菜都涼了。」
哪知道,朱標卻搖搖頭,說道:「你們兩個,還是欠缺了點火候。」
朱雄英和陳景恪都有些不解,什麼欠缺火候?是法子不行嗎?
朱標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先對杜同禮說道:
「你先退下,未得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杜同禮知道,接下來的話不適合外人聽,立即就起身告退。
等他離開,朱標才說道:「上位者需剛柔並濟,該尊重群臣的時候,就要給他們面子。」
「該硬的時候,就必須要強硬起來。」
「那麼,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什麼時候該強硬?」
朱雄英脫口而出道:「欲行大事,必須行雷霆手段。」
陳景恪也非常認同的附和道:「行大事當強硬。」
朱標說道:「錯了,大錯特錯。」
兩人都有些不服氣,這有什麼問題嗎?
朱標嚴肅的道:「什麼行大事行小事,國家的事情哪有小事?」
「你們嘴裡的所謂小事,哪一件不是關係著黎民蒼生的生計?這還能算是小事嗎?」
兩人皆露出羞愧之意:「陛下(爹)教訓的是。」
見兩人聽進去了,朱標也沒有再囉嗦,繼續說回正題:
「既然朝廷沒有小事,那什麼時候需要強硬,什麼時候需要柔和呢?」
「當一個政策可以通過協商,或者迂迴手段,推行下去的時候,就用懷柔的手段。」
「當協商不可能通過,或者協商的代價太大的時候,就需要決策者強硬起來,強行推動。」
陳景恪兩人先是若有所思,然後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是了,原來軟硬的標準在這裡。
不是什麼大事小事,而是如何最有效的通過。
變革初期,百官對變法都抱著不信任的態度,是不願意配合的。
朱元璋靠著強硬手段推行。
等新政落實,百官見到了新政的好處,思想慢慢的就發生了轉變。
於是革新派隨之誕生。
等到朱標繼位的時候,革新派的力量已經非常強大。
很多政策,已經不需要皇帝親自出面,只要提出來,自然有革新派去推動。
如此一來,皇帝就可以置身事外當仲裁者了。
所以朱標的很多手段,看起來就比較柔和。
很多時候,他都會有一些小技巧,讓群臣接受變革。
而不是如老朱那般,靠強硬推動。
這麼做的好處就是,可以降低百官對新政的牴觸,更容易團結大多數人。
但是碰到那種反對聲音比較大,很難通過正常協商通過的政策,他就會強硬起來。
比如這一次的出兵南洋。
他無視群臣的反對,直接下了罪己詔。
雖然沒有直接下令出兵,但也等同於是宣布了出兵的決定。
原本反對此事的群臣,一看他態度如此強硬,只能悻悻的同意了。
甚至還自我安慰,皇帝還是肯照顧大家情緒的,沒有直接宣布出兵。
朱標繼續說道:「不要把希望放在輿論上。」
「當你只能靠輿論來推動某件事情的時候,那這件事情大概率是做不成的。」
「這一次的大分封就是如此,不論你們做再多準備,靠協商都不可能通過的。」
「想要施行這個政策,只有強行推動這一條路。」
「只不過,有了南洋的事情,確實讓我們推行新政時的阻力小了一些。」
「但也僅此而已了。」
「所以,你們把過多的心思放在輿論宣傳上,屬於本末倒置了。」
「真正應該做的,是如何提前布置,消除強行推動新政造成的不利影響。」
陳景恪兩人連連點頭,這才是真正的實踐教學啊。
朱標喝了口茶,給兩人思考的時間,然後才說道:
「伱們在輿論上做文章沒有錯,錯的是操縱輿論的用意。」
「操縱輿論不是為了逼迫群臣同意新方案,而是為了消除不利影響。」
陳景恪不禁想起了前世西方的選舉政治。
凡是利用輿論來推動某件事情,最終都走向了妖魔化。
七十二種性別都整出來了,孫悟空見了都自愧不如。
但也不要太高看西方那些政客,以為他們多尊重選舉。
真正利益相關的時候,屁民的所謂投票權不如一張廢紙。
比如燈塔國就無視民意和律法,強行通過了反排猶法案等等。
為啥他們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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